悼詞結束,牧師示意親友上前做最後的告彆。
人群開始緩慢地秩序井然地向前移動。
金安娜站在原地沒動。
看到那些賓客依次走到棺槨前,或鞠躬,或劃十字,或象征性地抹一下眼角,動作迅速而敷衍。
他們更像是在完成一項必須的流程,而非表達哀思。
他們的目光,在離開棺槨時,總會不經意地掃過她站立的位置。
很快,前排隻剩下她一人。
整個靈堂的目光,無論是明處的還是暗處的,都聚焦在她身上。
空氣仿佛凝固了,隻剩下中央空調係統低沉的嗡鳴和百合花那令人作嘔的甜香。
管家再次無聲地出現在她身側,做了一個“請”的手勢,姿態恭敬,眼神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催促。
金安娜的心臟在胸腔裡沉穩而有力地跳動著。
她知道,陷阱的閘門已經落下。
後退?莊園外圍的安保如同鐵桶,每一個出口都可能有羅伯特的人把守。
她攜帶的證據和武器,一旦被發現,立刻就會成為她“圖謀不軌”的鐵證。
前進?那口棺材,那張安詳得詭異的臉,就是為她準備的最終舞台。
金安娜深吸一口氣,那濃鬱的百合香氣讓她眼前微微眩暈。
但她的眼神卻愈發清明銳利,如同淬火的刀鋒。
無路可退。
羅伯特用這場盛大的葬禮,用這三百位“見證者”,堵死了她所有的退路。
他就是要她站在這裡,就是要她走向那口棺材,就是要她在眾目睽睽之下,完成他精心策劃的“意外”。
金安娜抬起腳,邁出了第一步。
高跟鞋敲擊地麵的聲音,在死寂的靈堂裡顯得格外清晰。
一步步走向那鮮花簇擁的高台,走向那口散發著死亡氣息的黑檀木棺槨。
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刀尖上,但她的背脊挺得筆直。
她能感覺到身後無數道目光的灼燒,能感覺到暗處可能存在的槍口的瞄準,更能感覺到棺槨深處那無聲的冰冷的殺機。
金安娜終於站在了棺槨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