戰爭,他們不怕。混沌神庭的威名,是在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。
但這,是天災。
是整個宇宙,在走向死亡。
“墨夜,你的意思是,我們什麼都做不了,隻能眼睜睜看著我們的世界,一個接一個地爛掉?”
一個略顯尖銳的聲音響起。
開口的是一名容貌妖異,身披星光羽衣的女神將,她負責神庭的情報與監察,名為“天蛛”。
她的眼中,滿是焦躁。
墨夜沒有回頭,聲音依舊低沉:“我派遣了三支神君艦隊前往探查,但在靠近衰變區域時,他們的神艦開始自動分解,法則神鏈寸寸斷裂。連神君本身的神魂,都出現了‘磨損’的跡象。”
“那不是我們能理解的攻擊。”
“那是一種……‘規則’層麵的‘刪除’。”
“天蛛,你的人呢?監天神鏡有什麼發現?”墨夜反問。
天蛛的臉色更加難看,她咬著牙:“監天神鏡……快要瞎了。”
“所有衰變區域,在神鏡的觀測裡,都是一片‘虛無’。不是黑暗,不是混沌,就是純粹的‘無’。我們的法則,在那片區域,已經失效了。”
“我們……正在變成瞎子和聾子。”
大殿內,死一般的寂靜。
連最強大的神君,最先進的法寶,都無法理解,無法對抗。
這種未知的恐怖,比任何強大的敵人,都更讓人絕望。
就在這時。
“哦?”
一個帶著幾分慵懶,幾分玩味的聲音,突兀地,在空無一人的帝座之上響起。
“這麼說,我的院子裡,長雜草了?”
嗡!
整個淩霄寶殿,所有神靈,包括墨夜和天蛛在內,都在聽到這個聲音的瞬間,渾身一震。
他們猛地抬頭,看向那至高的帝座。
不知何時,一道身影,已經悄無聲息地坐在了上麵。
他穿著簡單的玄色長袍,一手支著下巴,另一隻手的手指,正在帝座的扶手上,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敲擊著。
正是閉關許久的混沌神庭之主,楚然。
他看上去和閉關前沒有任何變化,但所有神靈都能感覺到,一種無形的,仿佛能壓塌萬古諸天的恐怖威壓,正從他身上自然而然地散發出來。
那不是刻意為之的氣勢,而是一種生命層次上的……絕對碾壓。
仿佛巨龍與螻蟻。
“拜見帝尊!”
墨夜第一個反應過來,激動地俯首下拜,聲音洪亮如鐘。
“拜見帝尊!!”
殿內所有神靈,齊刷刷地跪倒在地,狂熱與敬畏,瞬間衝散了之前的絕望與恐慌。
主心骨,回來了!
隻要這位無所不能的帝尊在這裡,天,就塌不下來!
這是混沌神庭所有成員,刻印在靈魂深處的,絕對的信仰。
楚然沒有理會山呼海嘯般的朝拜。
他的目光,仿佛穿透了淩霄寶殿,穿透了無儘時空,落在了那些正在“腐爛”的世界上。
在他的視野裡,景象與墨夜等人完全不同。
他能看到,一條條比星係還要粗壯的,由無數法則與大道交織而成的“世界之弦”,正在變得乾枯,脆弱。
一絲絲極難察覺的,仿佛鐵鏽般的“汙染”,正順著這些弦,從宇宙的“牆壁”之外,滲透進來。
每當有一絲汙染沾染到弦上,那一段弦就會立刻失去所有的光澤與能量,變得“死寂”,然後引發連鎖反應,導致整根弦的崩斷。
世界的湮滅,就是弦斷的結果。
“果然是熵增汙染……”
楚然的指尖,停下了敲擊。
“而且,不是均勻擴散,是擇優感染。”
他發現,那些最先崩壞的世界,往往都是法則最完善,靈氣最充沛,文明最鼎盛的世界。
就像一盤新鮮的水果,總是最甜的那個,最先開始腐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