淩雲的腳步頓了頓,沒有回頭,徑直走出了神庭。
看著他消失的背影,墨夜長長地歎了一口氣。
他知道,這個叫淩雲的年輕人,是攔不住了。
他更知道,這一切,或許都在那個人的注視之下。
……
一處無法被定義,無法被感知的維度夾縫之中。
這裡沒有時間,沒有空間,隻有一片純粹的、永恒的“無”。
楚然和方溪禾,就坐在這片“無”的中央。
在他們麵前,是一麵由混沌構成的巨大水鏡。
鏡中,清晰地映照出淩雲與墨夜在神庭中的一番對話。
“咯咯咯……”
方溪禾掩嘴輕笑,清脆的笑聲在這片死寂的“無”中,顯得格外悅耳。
“這個叫淩雲的小家夥,真有意思。膽子也夠大,居然敢當麵去詐那個老古板。”
她的目光轉向身旁的楚然,眼中帶著一絲狡黠。
“他可真像當年的你啊。一樣的不信天,不信命,非要把所有事情都刨個根問到底。”
楚然麵無表情地看著水鏡,星雲流轉的眼眸中,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。
他就像一尊完美的雕塑,與這片永恒的“無”,融為了一體。
方溪禾看他這副樣子,有些無趣地撇了撇嘴。
她伸出纖纖玉指,在水鏡上輕輕一點。
鏡中的畫麵,瞬間切換。
那是一顆蔚藍色的、生機勃勃的星球。
高樓大廈,車水馬龍。
一個穿著T恤牛仔褲,戴著耳機的年輕男孩,正哼著歌走在回家的路上。
那是……地球。
是楚然的故鄉。
也是他心中,唯一沒有被“重寫”的淨土。
“都這麼多年了,還是不膩嗎?”方溪禾幽幽地問。
她知道,這八萬多年來,楚然絕大多數時間,都在看著這裡。
看著這個脆弱、渺小,卻又充滿了人間煙火的凡俗世界。
他像一個最孤獨的偷窺者,注視著故鄉的滄海桑田,卻永遠無法回去。
這一次,楚然終於有了反應。
他抬起手,似乎想去觸摸鏡中那個年輕男孩的笑臉,但手指停在了半空中,最終還是緩緩放下。
“一個完美的係統,需要變量。”
他開口了,聲音淡漠而空洞,不帶一絲情感。
“這個叫淩雲的年輕人,就是我投放的第一個變量。”
“我想看看,當一隻足夠強大的螞蟻,開始質疑天空的形狀時,這個蟻巢,會發生什麼有趣的變化。”
方溪禾臉上的笑容,漸漸凝固了。
她看著楚然那張熟悉又陌生的側臉,一股寒意,從心底蔓延開來。
原來……
淩雲的出現,並非偶然。
他那所謂的“奇遇”,那塊記錄著“真相”碎片的信息晶石……
所有的一切,都是楚然安排好的。
他不是在看一場意外,他是在欣賞自己親手導演的一出戲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