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將這裡,當成了一個‘烽火台’。”
“她點燃了火焰,然後自己走向了更深、更危險的地方。”
“而你,”寂長老死寂的眼睛,一眨不眨地盯著楚然,“就是那個負責讓火焰燒得更旺,將敵人引到這裡來的人。”
“她把你,當成了誘餌。”
王座上的身影消失了。
下一瞬間,楚然的意誌已橫跨無法計量的時空距離,降臨在那片絕對的虛無之前。
遺忘星海。
它靜靜地懸浮在那裡,像一道宇宙中最深刻的傷疤。它不發光,不吸收光,甚至不反射任何東西。任何靠近它的物質、能量、信息,都會被徹底抹消,歸於一種比“無”更加徹底的“空”。
楚然的意誌在這裡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阻礙。
他的力量可以重塑星係,點燃恒星,但在這片“遺忘”麵前,卻像水流撞上了無法滲透的堤壩。
他沒有憤怒,也沒有急躁。那沸騰的情緒早已被壓縮、凝固,化作了驅動他行動的唯一燃料。
他的目標是【回收‘緋紅之源’】。
不計代價。
他的意誌開始以一種蠻橫的方式滲透。
不是解析,不是理解,而是純粹的力量碾壓。
他將自己的存在,像一根燒紅的鐵針,強行刺入這片虛無的畫布。
嗡——
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反饋傳來。
那是一種……反抗。
並非來自某個意誌,而是這片虛無本身的存在法則在排斥他。仿佛一個健康的身體,在排斥入侵的病毒。
楚然的意誌核心,那顆燃燒的超新星,光芒暴漲。
【規則定義:‘遺忘’屬性,可被‘存在’覆蓋。】
【執行。】
以他自身為錨點,一個全新的、絕對霸道的“存在”法則,開始強行覆蓋這片區域。虛無在顫抖,在扭曲。黑暗的邊緣泛起了漣漪,仿佛平靜的死水被投入了一顆恒星。
終於,在一片連光都無法逃逸的黑暗中心,他“看”到了一個東西。
一個點。
一個不屬於這片虛無,卻又被虛無完美包裹,隔絕一切的“點”。
它像是一粒塵埃,懸浮在絕對的黑暗裡。
但楚然知道,那不是塵埃。
那是一個被極致壓縮和偽裝起來的……世界。
一個獨立於大宇宙之外,被方溪禾用某種他無法理解的手段,藏匿於此的“種子”。
找到了。
他的意誌沒有絲毫猶豫,瞬間跨越了最後的距離,觸碰到了那個“點”。
沒有想象中的能量護盾,沒有複雜的時空封印。
他的力量輕而易舉地穿透了那層薄薄的世界胎膜。
然後,他看到了。
沒有看到方溪禾。
沒有看到緋紅之源。
他看到了一片燃燒的天空。
無數艘造型猙獰、散發著不祥氣息的漆黑戰艦,正從一道道撕裂的空間裂隙中湧出,如同貪婪的蝗蟲。它們艦首的巨炮每一次充能,都會噴射出足以湮滅星球的暗紫色光束。
地麵上,一座座懸浮的金屬城市正在墜落,能量護盾如同脆弱的蛋殼,在飽和式攻擊下接連破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