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就站在那裡,但楚天逸的感覺中,他正在從這個三維空間“褪色”,像是被一張無形的橡皮擦從現實世界抹去。
空間在他周圍泛起水波般的漣漪。
“源頭?”楚天逸心頭一跳,追問,“你知道源頭在哪?”
然而,楚然的身影已經徹底消失。
沒有能量波動,沒有空間遷躍的痕跡。
就這麼憑空不見了。
隻留下一句輕飄飄的話語,在寂靜的房間裡回蕩。
“我去倒一下垃圾。”
……
楚然並未前往任何具體的坐標。
他隻是放開了對自身存在的束縛。
八萬年來,他一直將自己的生命形態壓縮、錨定在物質宇宙的規則之內,像一頭深海巨獸,偽裝成沙丁魚,在淺海中遊弋。
而現在,他鬆開了鎖鏈。
他的意識瞬間超越了光速的限製,超越了因果的邏輯。
時間與空間失去了意義。
他的視界無限拔高,整個宇宙在他眼中,變成了一個布滿塵埃與黴菌的培養皿。
恒星是散發著微光的菌落。
星係是螺旋狀的黴斑。
而“寂滅軍團”,則是其中最活躍、最具侵略性的一片暗色瘟疫,正從培養皿的一角,瘋狂地蔓延、擴散,吞噬著其他的一切。
楚然的目光穿透了這片“瘟疫”的表象。
他看到了那些被扭曲的物理法則,看到了被汙染的時間線。
看到了在物質世界背後,那個真正的“汙染源”。
——虛空。
那不是一片“空無一物”的區域。
而是“無”本身。
是存在之理的反麵,是邏輯的終點,是意義的墳場。
它是一切秩序的敵人。
楚然的意識,如同一根最纖細、最鋒利的探針,毫不猶豫地刺入了那片“無”的領域。
沒有阻力。
也沒有任何反饋。
就像將一滴水融入大海,瞬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然而,楚然不是水。
他是比鑽石更堅硬、比恒星核心更熾熱的“自我”。
他的意誌,本身就是一種不容置疑的“秩序”。
當這絕對的“秩序”,觸碰到那終極的“混沌”時。
整個虛空,停滯了。
仿佛一台高速運轉的龐大機器,被一顆小小的石子卡住了核心齒輪,發出刺耳的尖嘯。
【……異物。】
一個“念頭”,而非聲音,直接在楚然的意識深處響起。
這個念頭古老、冰冷、浩瀚,不屬於任何一種已知的生命形式。它就像宇宙背景輻射,無處不在,卻又沒有任何源頭。
這就是“虛空之主”。
一個比前紀元那位試圖掌控一切的“帝尊”更加古老、更加純粹的存在。
它不是一個“神”,也不是一個“生物”。
它就是“虛空”這個概念本身的人格化具象。
【變數……未被記錄的……秩序……】
虛空之主的念頭帶著一絲困惑。
在它的感知中,宇宙的演化本是一場熵增的盛宴,一切終將歸於沉寂,歸於它自身。所有的文明,所有的神隻,所有的掙紮,都隻是這個過程中的小小漣漪。
它見證過無數紀元的生滅,從未有過例外。
直到楚然的出現。
這個“異物”的本質,與它截然相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