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……絕對的“死”的宇宙。
虛空之主,那個愚蠢的失敗者,在它被流放的無儘歲月中,為了尋求一線生機,它的殘存意誌瘋狂地運算著一切可能性,試圖找到逃脫“絕對監牢”的方法。
最終,它觸碰到了那個禁忌的悖論。
它沒能解開悖論,反而因為深度的運算,讓自己的殘響,變成了宇宙中最明亮的一座燈塔。
而那頭被稱為“邏輯天災”的巨獸,注意到了這座燈塔。
並且,通過這座燈塔,鎖定了燈塔所在的……“原產地”。
楚然慢慢地直起身,走到書店的窗邊。
街道上,一些市民已經開始自發地慶祝。他們不知道地底發生了什麼,但那毀天滅地般的天象,以及此刻的平靜,讓他們相信,某種巨大的威脅被解除了。
劫後餘生的喜悅,洋溢在每個人的臉上。
楚然看著這一切。
他的目光穿過歡慶的人群,穿過城市的霓虹,穿過稀薄的雲層,投向了那片看似靜謐的、綴滿星辰的夜空。
在他的視野裡,夜空不再美麗。
他能“看”到,一條條肉眼不可見的、由因果和邏輯構成的宇宙弦,正在以極其緩慢,但卻不可逆轉的速度……發生著細微的“變質”。
就像一滴墨水,滴入了清水。
汙染,已經開始了。
他不能說。
這個秘密,他誰都不能告訴。
告訴方溪禾?隻會讓她陷入無儘的擔憂和恐懼。麵對這種維度的天災,她的力量體係幾乎無效。
告訴楚天逸?那孩子剛剛建立起強大的自信,剛剛找到了自己的路。如果讓他知道,他拚儘全力守護的城市、守護的世界,正麵臨著一個連他父親都感到棘手的、無法理解的敵人,這會瞬間摧毀他的心氣。
更可怕的是,“邏輯天災”的特性。
對它的認知越深,運算越具體,就越容易加速它“格式化”的進程。
知道,本身就是一種詛咒。
所以,這個秘密,隻能由他一個人來扛。
他必須在所有人毫無察覺的情況下,為這個宇宙,築起一道對抗“邏輯熵增”的防火牆。
他要成為那個……在源代碼層麵,與BUG戰鬥的……孤獨的程序員。
這時,書店的門被推開了。
楚天逸走了進來,他臉上帶著一絲戰鬥後的疲憊,但眼神卻亮得驚人。
“爸,媽。”他看到了窗邊的父母,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。
“回來啦。”方溪禾立刻迎了上去,心疼地摸了摸兒子的臉頰,“累壞了吧?快坐下歇歇。”
“還行,就是消耗有點大。”楚天逸撓了撓頭,目光越過母親,看向了楚然,“爸,我剛才那一下,還行吧?”
他的語氣裡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、渴望被認可的期待。
楚然轉過身,臉上的凝重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,取而代之的是溫和的、帶著讚許的微笑。
“何止是還行。”
他走到兒子麵前,伸手,沒有拍他的肩膀,而是幫他整理了一下有些淩亂的衣領。
這個動作,親昵而又鄭重。
“你做的,比我預想中……要好得多。”楚然注視著兒子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說道,“你記住,天逸。真正的力量,不是用來毀滅,而是用來守護。你今天,守護了很多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