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風雲將自己的一切,包括生命、靈魂、乃至存在的概念本身,都當成了發動那個“Ctrl+X”的燃料。
“彆白費力氣了。”
方溪禾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和沙啞。她的生命之力如同最精密的探測器,早已掃過楚風雲的每一寸“存在”。
“他不在了。不是死了,是……用完了。”她找了一個最貼切,也最殘忍的詞,“他把自己變成了一個指令,一個一次性的、擁有最高權限的管理員指令。指令執行完畢,‘程序’就自動卸載了。”
她的話像一把冰冷的刀,剖開了所有人心中最後一絲僥幸。
楚天逸跪在那裡,雙拳緊握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,混沌能量在他周身不安地扭曲著空間,卻又被他死死壓製,不敢泄露分毫,生怕驚擾了父親消散的最後一縷光。
他什麼都做不了。
他曾以為自己已經足夠強大,可以守護這個家。
但在父親這般驚天動地的謝幕麵前,他才發現自己依舊是那個需要被庇護的孩子。
就在這時,一直沉默的楚然,在蘇明月的懷裡輕輕動了一下。
他沒有哭。
他的眼睛清澈得可怕,倒映著爺爺化作的點點星光。在彆人眼中,那是生命的逝去。但在他的世界裡,那是一行行宏偉而壯麗的最終代碼,正在優雅地寫入這個宇宙的底層規則之中。
他看懂了。
爺爺沒有消失。
他變成了這個世界的光,變成了拂過臉頰的風,變成了守護他們的新法則。
“媽媽,”楚然抬起小臉,用稚嫩的聲音說,“爺爺變成了星星,在對我們笑呢。”
蘇明月渾身一顫,淚水決堤。她緊緊抱住兒子,仿佛要將他揉進自己的身體裡。她不懂什麼代碼,什麼法則,她隻知道,那個總是在背後默默支持她、縱容她和楚天逸胡鬨的老人,真的不見了。
可就在這份悲傷與新生交織的複雜情緒彌漫開時,一個不和諧的音符,突兀地插入了這首宇宙初開的交響曲。
嗡——
一聲低沉的,仿佛來自無數維度之外的共鳴,讓整個新生的宇宙都為之震顫。
那個被楚風雲用“Ctrl+V”當成垃圾桶的古老存在,發出的那一聲怒吼,跨越了難以想象的距離,終於……傳達到了這裡!
這聲“怒吼”並非聲音。
它是一種“信息”。
一種純粹的、冰冷的、蘊含著絕對秩序的邏輯信息流。
這信息流所過之處,剛剛穩定下來的宇宙法則開始出現細微的紊亂。光速的常數在小數點後億萬位開始了無規律的跳動,引力的強度出現了一絲微不可查的衰減,原本溫和流淌的能量海洋,泛起了詭異的漣漪。
楚天逸猛然抬頭。
他感受到了。
一種極致的、令人窒息的“完美”。
&na的邏輯是嚴苛的程序,那這股新降臨的意誌,就是編寫所有程序的“公理”本身!
是“1+1”之所以等於“2”的那個“道理”!
“還沒完……”楚天逸的聲音乾澀,他緩緩站起身,將妻兒護在身後,混沌能量再次凝聚。但這一次,他的內心卻沉重如鐵。
父親拚儘一切,隻是解決了一個“隨堂測驗”。
真正的“主考官”,現在才剛剛入場。
方溪禾的臉色也變得無比凝重,她的生命之力能感覺到,整個宇宙的“生機”正在被一種外來的“定義”所覆蓋、所篡改。仿佛一幅生機勃勃的油畫,正在被人用尺子和圓規,強行修正成一張精確到納米的工程圖。
“那是什麼?”蘇明月驚恐地問。
虛空之中,沒有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