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遊戲,現在才真正開始。”
楚然收回目光,魔界風起雲湧的未來畫卷在他眼中緩緩收斂,最終化為瞳孔深處一絲不易察覺的漣漪。
夜燼的臣服,不過是棋局的開篇。這位新晉的魔界代理人此刻滿心燃燒著野心與欲望,以為自己抓住了通往神明境界的階梯,卻不知自己早已是另一本書中的角色。他的命運,他的掙紮,他的每一次自以為是的反抗,都將成為楚然書架上又一個精彩的“故事”。
楚然端起桌上早已冰涼的茶,輕輕抿了一口。
茶水入喉,苦澀冰冷,一如他正在編織的無數個世界的基調。
“走吧。”他起身,身影瞬間淡化,仿佛從未在這片屬於魔界的時空中出現過,“好戲,才剛剛上演。”
夜燼還單膝跪在原地,隻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將他托起。再抬頭時,眼前哪裡還有那個神秘男人的身影?隻有空氣中殘留的一絲若有若無的茶香,證明著剛才的一切並非幻覺。
他低頭看著自己空無一物的手心,那團冰冷的能量球早已消失,但那種力量的質感,卻深深烙印在了他的靈魂之上。
“代理人……”夜燼喃喃自語,眼中跳動的火焰愈發熾烈。
他笑了,笑聲低沉而瘋狂。
“不管是神明,還是惡魔……隻要能給我力量,我就是你最忠誠的狗!”
……
與此同時,“萬界說書人”書店。
古樸的書架林立,空氣中彌漫著舊紙張和墨水的芬芳。這裡的時間流速似乎與外界截然不同,安靜得能聽見塵埃在光柱中舞蹈的聲音。
楚天逸正坐在靠窗的老位置,手裡捧著一本厚重的皮麵書。書頁上沒有文字,隻有一團團氤氳流轉的灰黑色霧氣,霧氣中,無數扭曲的人影在哀嚎、在掙紮、在哭泣。
那是剛剛結束的埃文的故事。
近萬次的輪回,近萬次的失敗,近萬次眼睜睜看著摯愛死在自己麵前的痛苦。這些濃縮到極致的絕望與執念,即便隔著書頁,也像無數根淬毒的鋼針,不斷刺入楚天逸的心神。
他的手指在微微顫抖。
作為書店的“實習生”,或者說,被兒子楚然引導著走上這條路的“見習說書人”,楚天逸已經“閱讀”了太多這樣的故事。
他曾見證一個星球文明為了爭奪最後的能源而自相殘殺,最終在內耗中走向毀滅,隻留下孤寂的星塵。
他曾旁觀一個凡人少年,為了複活青梅竹馬,逆天修行,殺上九天,最終卻發現所謂的仙神不過是更高級的生命體,複活之說從頭到尾都是一場騙局。他抱著愛人的枯骨,萬念俱灰,化作石像,永世枯坐。
他還曾進入一個賽博朋克的世界,一個底層雇傭兵為了給妹妹湊夠換上高級義體的錢,不斷出賣自己的身體部件,最後隻剩一個大腦泡在營養液裡,卻發現妹妹早已被大公司改造成了沒有感情的戰鬥兵器。
每一個故事,都是一個世界的悲劇縮影。
每一個遺憾,都重如泰山。
最初,楚天逸隻是覺得震撼,像是觀看一場場無比真實的電影。但隨著他“閱讀”得越來越多,他的力量越來越強,那些故事中的負麵情緒,那些不甘、怨恨、絕望、痛苦,也開始像水銀一樣,無孔不入地滲透進他的靈魂。
他開始做噩夢。
夢裡,他是那個眼看文明覆滅卻無能為力的最後幸存者。
夢裡,他是那個抱著枯骨化作石像的癡情少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