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下意識地想開口呼喊楚然的名字,那個名字就在嘴邊,卻怎麼也發不出聲音。
他驚恐地發現,自己的嘴巴能張開,舌頭也能動,但“聲音”這個概念,仿佛從他身上被抽離了。他成了一個無聲的啞劇演員。
恐慌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。
而那個男人,似乎對他的反應很滿意。
男人抬起手,對著牆上的掛鐘,輕輕打了個響指。
“啵。”
一聲輕響。
不是男人打響指的聲音,而是……某種東西破碎的聲音。
楚天逸眼睜睜地看著,掛鐘的秒針,在跳到“12”的位置時,猛地頓住。
然後,它就不動了。
不隻是秒針,分針、時針,全都凝固了。
窗外的陽光,也凝固了。一片斜斜的光斑,就那麼定格在地板上,連其中漂浮的塵埃,都一顆顆靜止在半空,宛如懸浮的鑽石。
風鈴不再搖晃。
他急促的呼吸,也停在了喉嚨裡。
整個世界,除了他和那個男人,都變成了一副靜止的油畫。
“時間”,被偷走了。
楚天逸的大腦一片空白。
他終於明白男人所說的“概念”是什麼意思了。
距離、聲音、時間……這些構成世界的最基本規則,在這個男人麵前,就像是可以隨意取用的積木!
他就是那個“小偷”!
“一個有趣的小管理員。”禮帽男終於將目光完全鎖定在楚天逸身上,他的帽簷下,露出一雙含笑的眼睛,那笑容裡沒有惡意,隻有純粹的好奇,像一個發現了新奇玩具的孩子,“你身上的‘聯係’很特彆。讓我看看,另一頭……是誰呢?”
他朝著楚天逸,緩緩伸出手。
楚天逸想要後退,身體卻不聽使喚。在時間被竊取的世界裡,他就像是被蛛網黏住的飛蛾,連掙紮都做不到。
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隻手,離自己的額頭越來越近。
就在那根手指即將觸碰到他皮膚的瞬間。
一個溫和的聲音,在靜止的世界裡響了起來,打破了這片死寂。
“我的書店,禁止亂動我的東西。”
聲音來自二樓的樓梯口。
楚然正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紅茶,一步步走下來。
他的動作自然流暢,完全沒有受到“時間靜止”的影響。那杯紅茶上繚繞的蒸汽,也在正常地升騰、飄散,與周圍凝固的空氣形成了鮮明對比。
禮帽男伸出的手,僵在了半空中。
他緩緩轉過頭,看向楚然,帽簷下的笑容第一次消失了。
“你……”他的聲音裡充滿了難以置信,“你怎麼可能……‘時間’的概念已經被我剝離了……”
“哦?是嗎?”楚然走到吧台後麵,將紅茶放到楚天逸麵前,然後拿起剛才那塊抹布,繼續慢條斯理地擦拭著一個乾淨得發亮的杯子。
“你所謂的‘剝離’,在我看來,就像一個小孩宣布‘這塊糖是我的了’一樣。”楚然頭也不抬,“但糖到底是誰的,不是由你說了算。”
禮帽男的臉色徹底變了。
他不是沒遇到過能抵抗他能力的人。但那些人,無一不是依靠強大的能量或者神器,硬生生撐開一片屬於自己的“領域”,來對抗他的概念竊取。
可眼前這個男人不一樣。
他沒有撐開任何領域,他就像……就像根本不在乎“時間”這個概念是否存在一樣。
他不是在“對抗”規則,他是“無視”規則。
這怎麼可能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