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著從躺椅上慢悠悠坐起來的“爺爺”,心中那根弦下意識地繃緊了。
雖然剛剛經曆了巨大的成功,但楚天逸的本能告訴他,書店裡最深不可測的,永遠是這個看上去人畜無害的老人。
“爺爺,你醒了。”方溪禾的聲音軟軟糯糯的,她從沙發上起身,很自然地走過去,想幫楚然捶捶背。
“哎,不用不用。”楚然笑著擺擺手,自己活動了一下筋骨,發出幾聲誇張的“哢吧”聲,“人老了,睡一覺骨頭都僵了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一排落滿灰塵的書架前,那裡堆放著許多幾十年前的舊雜誌。
他隨手抽出一本封麵已經泛黃的《環球地理》,吹了吹上麵的灰,自顧自地翻看起來。
“嘖嘖,現在的世界,真是不得了啊。”他像個第一次見到智能手機的原始人,發出誇張的感歎,“飛機,輪船……一天能跑好幾千裡。我們那個年代,去一趟縣城都得走大半天。”
楚天逸默不作聲,眼神卻緊緊鎖定著楚然的每一個動作。
他不相信巧合。
尤其是在這個時間點。
果然,楚然翻到某一頁,指著上麵一張巨大的郵輪照片,眼睛發亮。
“小逸,溪禾丫頭,你們看這個!”他把雜誌遞到兩人麵前,語氣裡充滿了向往,“這叫郵輪,海上會移動的大酒店!吃喝玩樂什麼都有!”
“我們……是不是也該出去走走了?”楚然的語氣輕鬆得像是在提議晚飯吃什麼,“老是悶在這書店裡,都快發黴了。再說,這書店不是已經……嗯,裝修好了嗎?也該放心出去玩玩了。”
他眨了眨眼,那副天真爛漫的神情,足以讓任何社工都心生憐愛。
但楚天逸隻感到一股寒意從脊背升起。
出去?
現在?
在他們剛剛把書店打造成一個完美堡壘之後,他居然提議離開堡壘?
這算什麼?
釣魚執法?壓力測試?還是……單純地想把他和方溪禾這兩個剛剛升級了裝備的“玩家”,直接扔進一個高級副本裡?
“不行。”楚天逸幾乎是脫口而出,語氣生硬。
“外麵太危險了。”他補充道,視線在楚然和方溪禾之間掃過,“我們不知道‘清理者’什麼時候會再來,也不知道那個‘永恒’還有什麼後手。書店是我們唯一的安全區,不能輕易離開。”
方溪禾有些猶豫。
一方麵,她完全讚同楚天逸的謹慎。未知的敵人如同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,讓她不敢有絲毫鬆懈。
但另一方麵……
她看著楚然那張充滿期待的臉,感受著他身上散發出的那種純粹的、屬於老年人對新奇事物的向往情緒,又有些於心不忍。
也許……爺爺真的隻是想出去散散心?
她用求證的目光看向楚天逸,希望他能稍微……委婉一點。
楚天逸接收到了她的眼神,但他沒有動搖。對一個合格的獵人而言,任何一點心軟都可能導致萬劫不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