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數艘船的幻影在這片海域交疊。有古老的西班牙三桅帆船,有二戰時期的潛艇,甚至還有幾艘造型詭異、完全不屬於人類文明的金屬艦船殘骸。
它們都陷落在這裡,成為了這片異常海域的一部分。
“根源……”楚天逸喃喃自語。
他要找的,就是造成這一切的根源。那枚撬動了整個現實的“釘子”。
“在那邊。”
楚然忽然安靜下來,他摘掉墨鏡,那雙總是帶著戲謔笑意的眼睛,此刻卻像深邃的寒潭。他抬起手,指向郵輪左舷下方,一個物理上不可能存在的方向。
“它在叫我。”
楚天逸順著他指的方向“看”去。在他的信息視野裡,所有的時空亂麻都彙聚向一個奇點。那個奇點位於深海,卻又同時存在於每一艘船的殘骸之上。
它是一個坐標,也是一個……“鑰匙”。
“走。”
楚天逸言簡意賅。
下一秒,三人腳下的地毯忽然變成了冰冷、濕滑的鋼鐵。他們已經不在郵輪的走廊,而是站在一艘傾斜的、鏽跡斑斑的潛艇內部。空氣裡彌漫著機油和海水混合的腥鏽味。
方溪禾下意識抓緊了楚天逸的衣角,臉色有些發白。
楚然卻像回到了自己家一樣,熟練地在歪斜的船艙裡穿行,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歌。
“這邊這邊,我聞到寶貝的味兒了!”
他像一隻尋路的獵犬,在一個布滿閥門的儀表盤前停下。他沒有去擰動任何閥門,而是伸出手,直接插進了鋼鐵鑄就的儀表盤裡。
他的手臂毫無阻礙地穿了進去,仿佛那不是鋼鐵,隻是一層水幕。
當他抽出手時,一枚拳頭大小、通體漆黑、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線的晶體,正靜靜躺在他的掌心。
【悖論結晶】。
晶體出現的瞬間,周圍所有扭曲的時空現象驟然加劇。潛艇的牆壁時而透明,時而化為翻滾的血肉,天花板上長出倒懸的桌椅。
“邏輯之主”的神骸碎片,其存在本身,就是一個對世界規則的巨大汙染源。
方溪禾悶哼一聲,嘴角溢出一絲鮮血。僅僅是靠近這枚晶體,她用以維持自身穩定的“安魂曲”就幾乎被徹底壓製。
楚然卻像捧著世間最美的珍寶,雙眼放光。
“就是你……就是你……”
他毫不猶豫,張開嘴,將那枚漆黑的晶體整個吞了下去!
“你乾什麼!”楚天逸瞳孔一縮。
他想阻止,但已經來不及了。
楚然的身體開始劇烈地“報錯”。
他的身影分裂成兩個,一個站在原地,表情痛苦,另一個卻掛著詭異的微笑。
“我得到了它。”微笑的楚然說。
“我將失去我。”痛苦的楚然說。
接著,兩個身影重疊、閃爍,周圍的空氣發出玻璃碎裂般的哀鳴。楚然的身體一會兒膨脹成一個不可名狀的肉塊,一會兒又收縮成一個二維的平麵剪影。
“彆擔心,”一個聲音同時從四麵八方響起,那是楚然的聲音,卻帶著非人的混響,“一點小小的兼容性問題。”
話音剛落,所有的異象瞬間消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