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後,伴隨著跌跌撞撞的聲音,寧梔上了樓,輕聲道:“你還沒把蓋頭揭開呢。”
“你自己揭開不就行了。”安寧頭也沒回,眼中金芒閃動,尋找著那個身影。
寧梔沉默了一下,聲音有些顫抖,道:“你就不能幫我揭開嗎?”
安寧有些不耐的回過頭,然後怔住了,他的目光穿透蓋頭,看到了寧梔的眼睛,以及那眼底的一絲濕潤。
隔著紅蓋頭,這是安寧第一次感受到寧梔嬌弱的一麵,她很委屈。
安寧伸手捏住蓋頭,寧梔神色一喜,緊張的繃緊了臉。
隨著蓋頭的揭落,安寧看到,就在這一瞬間,仿佛變臉一樣,寧梔遮掩了自己的神色,恢複了傲嬌,像是驕傲的孔雀一樣,給了安寧一個蠻橫的目光,獨自下了樓。
安寧出神了幾秒,這才將蓋頭放下,重新看向窗外,隻是哪裡還看得到那人的蹤跡。
……
城主府,沙狐與徐思遠對坐。
“思遠兄,如今這事算是成了,你們何時動身回聖域?”沙狐問道。
“說起這事,恐怕還要多叨擾狐主幾日了,”徐思遠無奈一笑,“那妖女似是得了什麼風聲,從霸域來到了聖域,現在一直住在寧王府,現在回去恐怕少不了一場麻煩。”
“她來聖域了?”沙狐臉上肌肉不安的抖動。
那妖女就像個土匪一樣,最喜歡搶人東西,偏偏還不是自己用,而是散給窮人,這些年來,蝙蝠組織在霸域的店鋪可沒少被劫持。
可如今她竟是來了聖域,這可如何是好?
他們蝙蝠的生意可大多集中在聖域啊,若是被其洗劫一番,豈不是要元氣大傷?
徐思遠一眼就看出沙狐在想些什麼,不由笑道:“狐主有銅百萬之譽,被她盯上也不奇怪,要徐某說她要你給她便是,一些身外之物罷了。”
“嗬嗬——”沙狐僵笑一聲,頭痛的揉了揉自己的大腦袋,那每一個銅板可都是從他身上掉下來的,那是錢嗎?
那是命啊!是命!
“思遠兄,以你對那妖女的了解,我那老弟可敵得過她?”沙狐問道,他隻是想讓安寧得到更好的發展,可不是真的想坑了安寧。
“現在還不行,可蛻變之後,那妖女怕是要退讓三分了。”徐思遠自信道。
這句話像是給沙狐吃了定心丸一樣,眉眼帶笑。
……
“喂,你在看什麼?”寧梔換了身衣裙,將一杯水放在安寧麵前,好似隨意的問道。
“黑子的父親。”安寧說道,隨即端起被子,朝著裡麵看了幾眼,說道:“這水沒毒吧?”
寧梔一呆,惱怒的伸出手,想要將杯子奪回來,“不喝還我!”
甘甜的清水順著喉嚨一口而下,安寧將杯子放在寧梔手上,“謝了。”
“謝什麼?”寧梔撇嘴,她還是有些不開心,好心好意的給他端杯水,卻被懷疑下毒,單單一想就很氣。
“謝你肯答應假婚,這對我很重要。”
“誰要你的謝謝,我才不稀罕。”
寧梔臉色一紅,好奇的問道:“喂,那個黑子是誰?你朋友嗎?”
“恩,我的兄弟。”安寧平淡的看著窗外,腦中閃過與黑子相識的一幕幕畫麵,最終在綠洲定格。
“那他知道你成親了,一定會很高興。”寧梔小聲道。
“不會的,他死了,”安寧悵然一笑,“被人活埋了。”
“……哦。”
“……”
日暮漸晚,映出一道殘陽,騰空的閣樓壓在獵人肩上,停在一處綠洲中央,這裡是沙狐很喜歡的一個地方,距離蝠城二十裡,取名碧心綠洲,又名碧心湖。
如今被他送給安寧與寧梔居住,也算是他這作老哥的一份心意。
隨著一眾獵人的離開,銅鑼聲停止,碧心湖恢複了寧靜,然而兩人成親的消息,卻是被人大肆宣揚,傳入外域。
這一夜,有人徹夜難眠,痛徹心扉,有人幸災樂禍,舉家歡騰,也有人漠不關心,我行我素。
自然還有一人咬牙切齒,痛聲大罵“淫賊”二字,使得掛著蝙蝠的店鋪紛紛遭殃。
原本平淡的一夜,隨著這一樁親事,安寧這個名字,第一次被外域之人記在了心裡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