孩子的吵鬨驚擾了白紙,白紙的腦袋動了動,突然掉了下來,在他的頸上,頸口平滑,雪白,沒有一絲血液。
白紙的腦袋詭笑著看著周圍的紙人,身體手中的那顆人頭被他舉起,與脖頸完美的融在了一起。
……
寧梔半躺在軟座上,慵懶的轉了個身,看著外麵漸暗的天色,有氣無力的說道:“喂,我們得坐到什麼時候,天都快黑了。”
“你也可以趴著。”安寧隨口說道,此時車馬已經繞過了白色綠洲,白紙似乎沒有找他麻煩的打算,這讓他鬆了口氣,如果可以,他不想莫名其妙的和人爭鬥,對安寧來說,爭鬥是要分生死的,否則必留後患。
“哼!”寧梔扭過身,抱著懷裡的包袱調整了下姿勢,身體勾勒出一道優美的曲線。
安寧忍不住多看了她幾眼,倒不是有什麼特殊的想法,隻是這寧梔的樣子讓他想起那隻跟隨了他不多時日的白貓,小喵。
以前小喵也是這樣,鬱悶的時候,總喜歡用屁股對著他。
隻是不知道小喵此時在什麼地方,有沒有東西吃,想來還是有的,小喵跑的很快,就算是夜晚也攔不住它,又怎麼會餓肚子。
安寧收回目光,再次打開地圖,在他們的前方,赫然有著兩個拾荒者營地。
一大一小,一生一滅。
兩個營地相距十幾裡,較小的那一個因為沒有虛體獵人坐鎮,在前幾日被災厄所滅,營地中的幾個真體獵人無一生還。
而較大的那一個,卻並未遭受災厄襲擊,並且這裡還有蝙蝠的交易屋,那是虛體獵人坐鎮的地方,讓眾多拾荒者很是安心。
黑暗來臨之際,一亮車馬從遠處而來,周圍拾荒者退避,他們感受到了不詳的氣息,也看到了趕車的狐九。
讓一個獵人趕車,這是他們不敢想象的,那等人物與他們相差甚遠,隻能仰視。
更讓他們吃驚的還在後邊,一直在交易屋坐鎮的陳大人,竟然親自從交易屋走出相迎。
到底是誰,能讓一個虛體獵人如此鄭重,莫不是那狐主親至?
當安寧走下來的一刻,營地裡的目光很自然的集中在了他的身上,這種目光安寧很熟悉,那是對強者的敬畏。
隻是當寧梔走下來的時候,安寧發現,所有人的眼神都變了,全都轉移到了寧梔的身上。那種眼神像是恨不得把她吃掉一樣,不受控製的流露出來,貪婪的掃視著寧梔的身體。
寧梔愣了一下,不由得緊張的拉住了安寧的衣袖。
轟——
轟——
兩道氣息爆發,狐九與陳大人麵色冷冽,眼神如刀,不詳之氣洶湧而出,像是兩隻揮舞著爪牙的惡獸,警告著周圍人群。
“狐九,給她弄個麵具,省的平添麻煩。”
雖然人群的目光已經變成恐懼,但是安寧依舊皺著眉,這是他疏忽了,在女人稀缺的廢土,莫說是寧梔這樣的絕色,就是長得稍微白淨一點的女人,都會引得無數人爭搶。
“我才不要帶麵具,我長得好看你管得著嗎?”寧梔急忙反對道,這傾國之容一直是她最為驕傲的地方,怎麼可能用麵具給遮起來?這不是寶珠蒙塵嗎?
安寧甩開寧梔的手,當先而去,對於寧梔的抗議,他基本無視了,寧梔沒有拒絕的餘地,這是廢土,不是外域。
“您就是安寧大人的妻子,寧梔夫人吧,彆怪我多嘴,那些人這麼看你,大人會不高興的。”陳大人笑道,這段時間安寧與寧梔的婚禮被宣傳的沸沸揚揚,陳大人接到狐主消息,自然是有所準備。
妻子?寧梔夫人?
我真的嫁人了?
寧梔隻覺臉上發燙,這是第一次有人用夫人這個詞稱呼她,讓她覺得好不真實,以至於後邊幾人的交談,她根本就聽不到了,甚至忘掉了周圍人的目光。
直到夜晚來臨,幾人來到蝙蝠安排的住處,寧梔這才有些回過神來,然後發現一個很嚴重的問題,陳大人給他們兩人安排在了一間屋子,而且隻有一張床。
現在那個男人已經躺在了床上,好像是準備休息了。
“喂,你睡床上,我睡哪?”寧梔無措的問道。
“你都在車上迷糊一天了,晚上還睡個什麼,站著就好。”安寧翻了個身,說了一句讓寧梔火冒三丈的話。
寧梔心裡有氣,衝過來一把拽住安寧的胳膊,嬌怒道:“不行,我要睡床,你走開。”
“我們是合作關係,如果可以,你以為我願意跟你待在一個房間?”安寧不耐煩的睜開眼,將寧梔的胳膊扒開,道:“給你留一半,不行的話我就把你扔出去,你覺得怎麼樣?”
“……那你不許碰我!”寧梔頓了一下,警告的說道,隨即覺得這樣說有些示弱,又加了一句威脅,“不然我燒死你!”
安寧沒有搭理她,隻是往床裡邊靠了靠,剛好留下半邊床板,一分不多一分不少。
寧梔看著留在外邊的半邊床,猶豫了下,臉上閃過一道暈紅,說道:“你出來,我要睡裡邊。”
“毛病。”
……
等兩人重新躺好,寧梔緊張的抱著被子,整個人都縮在了牆邊,她警惕的看著安寧,冰冷的牆麵讓她覺得安穩了一些,直到那均勻的呼吸聲傳出,她的心裡依舊在砰砰直跳。
當初第一次見安寧的時候,雖然也被安寧拉到了房間,還自己躺在了床上,但是那隻不過是她的一次玩笑,她篤定聖焰會保護她,所以並不畏懼安寧。
隻是如今不同了,安寧變強了,在安寧麵前,體內的聖焰不能完全保護她,如果安寧想對她做什麼,她很大可能反抗不了。
心神的緊繃讓她格外的注意安寧,熟睡的安寧沒有了白天的冷色,看起來更像是一個鄰家少年,人畜無害。
“看著明明也不凶,長得也蠻可愛的的,平日裡乾嘛整得像個冰塊一樣。”寧梔撇撇嘴,將眼睛閉起來,幾秒之後又突然睜開,看到安寧依然熟睡,就連姿勢都沒變之後,這才安心的睡了過去。
安寧的眉頭動了動,歸於平靜。
可愛這個詞他很不喜歡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