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思遠沉默,安寧的問題他無法回答,難道要說是因為他的大意,沒有想到會被人從地底把寧梔帶有嗎?
安寧的痛苦他看的出,那眼中的恨意他同樣明白,可正因為如此,他更無法開口,無法解釋。
“施主,節哀。”
三花歎息道,他看向遠處,那裡有人匐在地上,不知生死,隻是鬼屠沒有為其剝衣,那應該是還活著。
“節哀?你要我節哀?哈哈哈哈……”
安寧仿佛聽到了一個笑話,嘶啞的笑了起來,他看著三花,莫名的說道。
“我不會讓她離開我的,我安寧,又豈是無情之人,她願為救我而死,那我陪她一起就是。”
嗤笑一聲,安寧的金骨上散發出刺目的光芒,似有金鱗浮現,異獸咆哮,卻被安寧硬生生的壓製了下去。
“我與無影鬥時,你不出現,我將死之時,你同樣不見蹤影。”
“我知你叫無憂,既然無憂,又怎知我所思所為?”
“現在,你想讓我活,可我不願。”
“我隻想陪她再走這最後一遭,也算還了她賦予我的那份情。”
語落,安寧徹底放棄了身體的防禦,任由聖焰燃燒著他的身體。
“剛才是我將她送回了這裡,你就不想殺我嗎?”北山齊緩步走進山穀,異樣的看著安寧。
“北山齊?”安寧側了下頭,說道:“沒想到你會出現在這裡。”
“你可忘了那天你們是如何的羞辱我?”北山齊恨聲道,隻是那心中的平靜又怎麼可能瞞得過安寧。
“可惜那天我沒找到你,不過現在也不晚,”安寧語氣嘶啞,他的嗓子已經被聖焰焚燒,傳出的聲音怪異,“會有人殺你的。”
至於這個人是誰,北山齊自然知道,那遍布整個山穀的符陣瞞不過在場的幾人,尤其是地下,那符文數量更是比其他的地方多了數倍。
“看來,我今天真的在劫難逃了。”北山齊淺淺一笑,這笑容出現在一個男人的身上,顯得很怪,可若是換了蠍主的容顏,怕是足以迷倒眾生了。
安寧不想再看三人,他低下頭,寧梔的身體已經辨不出原來的模樣,隻剩一團焦黑,能看出是一個人的輪廓。
即便如此,在安寧的眼中,依舊能看到那活潑俏皮的模樣。
眼中的溫柔,埋藏的愛意,以及聖焰焚燒的至死不渝,融為了一起,化作了……
情!
符陣殺機乍現,正要困殺北山齊,卻是忽然停滯下來。
正在被鎖鏈剝離的聖焰發出一聲雀鳴,竟是掙脫了鎖鏈,融入安寧眉心,同時,被鎖鏈纏住的寧梔身體則是瞬間化為飛灰。
轟的一聲,一股熾熱的意道遍布全身,本就焦黑的身軀更是散發弄弄的白霧,穿透身體的鎖鏈像是感應到了什麼,消散開來。
鬼屠隱藏在霧中,上下打量著安寧,冷哼一聲,消散而去。
而在天上,此時雷雲遊動,遮住了血光,一聲嘹亮的鳴叫響徹雲霄,有雀躍,有悲傷,有愛喜,有……不悔。
“梔……”
一隻所有人都沒有見過的異獸大鳥在雲中遨遊,白焰和雷霆為翅,金骨塑體,雷雲為身!
“小僧恭喜施主悟得意境。”三花雙手合十,驚歎的看著天上的景象,這般動靜比他悟出佛意的時候還要驚人。
就連徐思遠也是驚異的望著安寧,外域天才不少,可悟出意境的一隻手都數的過來,其中他們聖域,這一代更是隻有一人悟得意境,由此可見意境的難得。
“這是情意?”北山齊癡迷的看著天上的異獸,這便是情的化身嗎?
“意境?比之無影如何?”安寧看著手裡的灰燼,呆呆的問道。
“施主若是有意境相助,在加上自身的能力,就算是麵對全盛時的無夕施主,同樣可勝。”三花說道。
“那便好。”安寧點頭,看向倒地的無影,“這樣的話,殺了你,你也當瞑目了。”
雷雲中,異獸低首,一雙獸瞳注視著穀內的無影,冰冷的殺意奪目而出。
“你因我情所生,因寧梔而現,便叫你情梔。”
“這一式,名訣彆!”
安寧輕念,留戀的看著飄散的灰燼。
情梔聽懂了,鳴聲中帶著悲意,霎時雷雲翻滾,被其吸食,兩側白焰與雷霆交融,燃起了情梔的身軀,飛向黑欲穀。
寧梔一死,情梔又何必獨存?
此為,訣彆!
三花麵色一變,佛光顯現,千葉儘瞬間施展兒出。
安寧的這一式訣彆,明顯是心存死誌的致死招式,他沒必要擋。
佛掌穿透符陣,三花整個人掠了出去。
而在三花身後,北山齊剛想動身,卻見一人擋住了去路。
“不管你是不是北山齊,你的命,寧王府收了。”徐思遠冷聲說道,山穀的符文刹那收縮。
讓徐思遠沒想到的是,北山齊眼看無法逃離之後,竟是跑向了安寧那裡,同時,手中的山令被他扔了過來,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爆響。
“安寧,你現在很痛苦嗎?”
無影睜開眼,低沉的看向安寧,他沒有死,也沒那麼容易死。
“兄長死前托付我把無聲給你,可我不想啊。那種親手殺死自己的哥哥的痛處,你明白嗎?”
“你現在的痛苦,我很理解,所以,我更不會讓你死。”
“你想死在這裡,我偏不讓你如願。”
無影說道這裡,眼看情梔即將降臨,他這才看向北山齊。
“東西我給了白紙,怎麼做,由你決定。”
無影說完,右手插入了自己的胸膛,掏出了一顆印著人臉的心臟,扔給了北山齊。
“白紙?我知道了。”
北山齊一笑,伸手接過,詭異的目光終於看向了安寧。
安寧眉頭緊皺,這兩人的對話給他一種不好的預感,隻是他懶得去想。
反正都要死了,想那麼多乾什麼?
思緒間,情梔落下,龐大的羽翼籠罩了山穀,無儘的聖焰夾雜著雷霆,轟然引爆!
悲鳴震動,似有歎息回蕩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