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
喬森也不知是在想什麼,沒有說話。過了會兒,他才說,“想起來也好,以後也就不用再對你藏著掖著。”
“老大。”喬玖笙打開門,在喬森愕然的目光中,慢慢彎下腰,用雙臂摟住她的脖子。她在他脖子邊上蹭了蹭,像個小女孩那樣撒嬌。
喬森有些尷尬,但沒有推開她。
“老大,辛苦你了。”
多少年了。
喬森一個人撐了這麼多年,的確是辛苦了。
他緩緩地抬起手,拍了拍喬玖笙的腦袋瓜子,“行了,多大人呢,撒嬌好意思?”喬森不習慣這樣溫柔矯情的喬玖笙。
喬玖笙這才鬆開他。
“既然回來了,今天就回家住,多玩幾天再回去吧。”
“好。”
方俞生跟喬玖笙一起回了喬家,喬森隻將他們送回去,就又開車出去了。他一個人,來到郡陽市第三女子監獄探望喬玖音。
也不過才過去了兩三個月的時間,喬玖音似乎成熟了很多,臉還是那張臉,沒有化妝,又因監獄裡生活苦,看著似乎老了些。喬森盯著她看了許久,低落一笑,歎道,“真是自作孽!”
喬玖音嘴唇動了動,沒有說話。
喬森忽然說,“方慕死了。”
喬玖音先是一愣,跟著,神色有些呆。
她似乎,並不意外會聽到這個消息。“是麼?”她問,“怎麼死的?”
“法官判他入獄服刑五十年,剛走出法庭,就被程柯一槍打死了。”
喬玖音恍惚了下,才說,“哦,程柯啊…”她想到那個男人對方慕的傷害,哪怕眼睛瞎了,無法用眼神表達她對那個人的厭惡,但嘴角卻勾起諷笑。她問,“程柯什麼下場?”
“他被方慕囚禁了十多年,但他也殺了方慕,這事,法官沒追究他的責任。但是,他還犯了弓雖奸罪、性侵未成年、虐待兒童等罪…因為性質惡劣,幾乎所有國民都呼籲對他處以死刑,尤其是當年被他虐待過的那些長大了的受害者。”
聞言,喬玖音不知道想到什麼,哼了哼問,“結果呢?”
“他成為了近十年唯一一個被全國民請求處以死刑的人,最終被判死刑,已經處決。”
“哦。”
喬玖音還沒消化掉這個消息,喬森又說,“爺爺已經走了。”
喬玖音的臉上,多了一抹痛色。
“什、什麼時候的事?”
“就在你入獄後的幾天。”
喬玖音反應有些遲緩,她喉嚨一滾,問了聲,“他走的時候,安詳嗎?”
“嗯,我們都在他身邊守著,走的很快,不怎麼痛苦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喬森將最近發生的大事都跟她說了,一時間,兩人是相顧無言。
喬玖音忽然問喬森,“方慕…死了,那善善…”她想到什麼,臉色一白,“方俞生那條毒蛇,不會放過善善的,大哥,你能不能把善善接到喬家?”
“阿音。”喬森打斷她的話,“方善是方家人。”
喬玖音麵色越發難看。
喬森又道,“方俞生將方善交給了徐萍菲和方平絕撫養,他沒有你們想的那麼絕情。”
喬玖音還是不放心,“他那個人,看著善良,其實比誰都狠辣。大哥,我不放心將方善交給他,方善那麼小,他隨便一隻手就能弄死他…”
喬森突然問了句,“阿音,你當誰都跟你一樣狠?”
喬玖音頓時啞然。
她想到那個被她拋棄的孩子,才意識到,她比方俞生更加可怕。
“大哥…”
喬森站起身,“時間到了,我走了。”他最後看了眼喬玖音,隻說,“以後有空,我會來看你,你在獄中好好表現,指不定哪一天能得到減刑,這輩子,還有可能見到你兒子一麵。”
喬玖音聽了這話,隻覺得無望。
那會是哪一年?
喬森走後,喬玖音便被獄警帶出了探監室。
她走在監獄的操場上,身旁是在散步的犯人,她什麼也看不見走起路來很慢,姿勢也不太好看,想到什麼,忽然落了淚。
喬森回到家的時候,心情有些沉重。
喬玖笙多少猜到他去見過誰,卻沒有詢問。
在喬家住了三天,喬玖笙才跟方俞生一起回到濱江市。
自方慕死後,缺了一條腿的方平絕就不得重新穿上西裝打上領帶,恢複原職。現在所有事情都塵埃落定,方平絕便召開了股東大會,他的意思,是想將方氏交給方俞生打理。
他以為,方俞生會歡喜接下,結果——
“我對管理方氏不感興趣。”
方俞生一句話,驚呆所有股東和高層。
“大少爺…”有人想要勸他,更多的人卻覺得他是在惺惺作態。
方俞生直視著方平絕,朗聲說,“我誌不在此,我並不覺得我是個合格的商人。”他是聰明,但聰明就不代表他能管理好方氏,他沒有經商的天賦。
方平絕卻知道他是在說真話。
方慕一心一意想要的東西,他方俞生竟然看不上。
這對比,倒是讓人感到悲哀。
方平絕忍著怒火,問他,“俞安不想接管公司,你也不想!怎麼,是要我去找經紀人代管公司?”方平絕怎麼也沒想到,被他當做寶貝的方氏,在他兩個兒子眼裡,竟然一文不值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