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俞卿的死,為方家蒙上一層陰翳。
徐萍菲接受不了女兒去世的事實,變得哀怨癡顛,時常在飯桌上,吃著吃著就淚如雨下。偶爾,在街頭看到與她女兒年齡相當,背影相似的女孩,就會發瘋似的嚎啕大哭。
方平絕也感到愧疚,妻子精神變得異常,他終是知道悔改。
他開始三天兩頭休息,放開權利,將公司轉給方慕,全心陪著徐萍菲。
妹妹的死,令方俞安徹底對方平絕死心。方俞安放言要與方平絕斷絕關係,從此以後,不再花方家一分錢。
那一年的大年三十,缺了三個位置,一個屬於方俞卿,一個屬於方俞安,另一個屬於方俞生。方俞卿已死,方俞安離家不再回來,方俞生呆在小樓,與戚不凡一起過年。
轉眼間,冬去春來。
這一天,陽光明媚,方俞生站在菜園子前麵,穿著一身白色的寬鬆絲質襯衫,風吹起他的衣服,衣袂飄飄,他清雋的身形顯得特彆消瘦。錦姨一邊跟他念叨,說黃瓜要開花了,辣椒在冒尖了…
這時,戚不凡接了個電話,對方俞生說,“二少奶奶生了。”
方俞生神情微變。
“…哦。”
“生了一對男孩。”
是麼?
方俞生早已心死,如今聽到這消息,也不覺有什麼。
方慕與喬玖音的兩個男孩,一個取名方善,一個取名方純。新生命的出生,總算是打破了方家沉寂多月的悲傷氣氛。孩子的百日宴上,方俞生終於出了小樓,去參加了百日宴。
他送了那兩個孩子,一人一個玉如意。
喬玖音聲音柔柔地對他說謝謝。
方俞生當時在想,如果阿笙沒有忘記他,如果她嫁給他,那他們,會不會也有這樣兩個可愛的寶寶?
單是想想,方俞生就感到幸福,幸福到心酸。
他黯然轉身,離開時,身後是方慕跟喬玖音的笑聲。
他走出酒店,在轉角樓口遇到了徐萍菲。徐萍菲見到方俞生,想笑,卻笑不出來。她說,“那樣心腸歹毒的女人,竟然給孩子取了那樣的名字。”
方俞生聽出她是在說二少奶奶。
他腳步一頓,挨著徐萍菲站著。兩個人都靠著牆,方俞生問徐萍菲,“怎麼歹毒了?”
徐萍菲冷笑,“你以為給孩子他爸出那餿主意的人是誰?”
方俞生一愣。
片刻沉思後,才理解了她這話。
徐萍菲是在說,給方平絕出餿主意,讓方俞卿跟徐公子生米煮成熟飯的人,是喬玖笙!方俞生感到奇怪,“她怎麼會做那樣的事…”
“嗬!”
徐萍菲陰陽怪氣地哼哼,“那徐公子本來是打算跟方氏合作的,方慕一直在跟他接觸,大概是徐公子提了什麼要求,想要得到我們卿卿。那心腸歹毒的女人,竟然想出那麼陰損的招…”徐萍說到這事,又開始哭。
一開始,她哭得挺壓抑,越哭越傷心,就嚎啕大哭起來。
方俞生知她這又是要發癲了,就先一步走了。
他走出酒店,坐上自己的車,將一對眉頭皺得很深。
他認識的三妞,雖然古靈精怪,但不是這麼有心計的人。
十年,真的可以將一個人改變這麼多麼?
想到去年,喬玖笙故意給他盛的那碗皮蛋粥,方俞生意識到,徐萍菲剛才說的那一席話,隻怕是真的。若不是一切證據都指向喬玖笙就是當年的那個女孩,方俞生都不敢相信,他這些年一直愛著的人,竟然如此心狠。
“不凡。”
“嗯?”
方俞生問他,“如果你發現,你一直愛著的那個人,不是你想象中的那個樣子。甚至,與你想象中相差巨大,你會怎麼做。”
知道方俞生是在說二少奶奶,戚不凡認真思考了一番,鄭重說道,“認清了,那就不要再愛了。”戚不凡頓了頓,又補了一句,“就當那十年光陰喂了狗。”
方俞生輕笑。
“可不。”
一瞬間,他似乎看開一切。
他還是愛著喬玖笙,不過,他愛的是當年那個傻白甜的小姑娘,不是如今這個滿腹心思的狠毒女人。
原本,他顧及著喬玖笙,一直狠不下心對付方慕。現在,他倒是能狠下心了。
不久,季飲冰與言諾感情產生矛盾,小產了。她來了濱江市,在小樓住了一段時間,當是散心,也當是小產後養身子。季飲冰在小樓住了一個月,臨走的時候,她告訴方俞生,“我有六成把握治好你的眼睛。”
方俞生心有所動。
季飲冰又說,“安,你這樣的人,一輩子耗在這小樓裡,太浪費了。來a國找我吧,我幫你把眼睛治好。你收拾好方家這筆爛賬,就跟我們生活在一起。”之所以這麼說,是因為季飲冰已經從方俞生的言語中,察覺到了他的厭世情緒。
她很擔心方俞生。
方俞生有些被她說動,但他,還是找不到生活的真諦。
活著,對他來說,不是可喜可賀的事,而是可有可無的事。
方俞生沒有答應季飲冰,卻也沒有拒絕他。
有一天,戚不凡忽然帶來一個消息,他說,“我發現方慕每個月十八號都會休息,並且,會去一棟位於山林下的彆墅一趟。前些日子,我親自去打探了一番,你猜我發現了什麼。”
“嗯?”
“方慕囚禁了一個人,叫程柯。這個程柯,是個虐童癖,我猜方慕大概被他玩過…”
方俞生心裡生出一股厭惡。
倒不是可憐方慕,隻是單純的惡心程柯那種玩意兒。
------題外話------
有人一直說,方慕死的可憐,阿笙一直說他辜負她、
阿笙為什麼這麼說,是因為上一世,從喬玖音口中,她已經得知方慕在知道喬玖音身份後,為了顧全名聲和利益,並沒有將她的罪行公諸於世,並沒有與她離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