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舒義打開車,下意識將公文包放到副駕駛。吳佳人掃了眼副駕駛,默默地拉開後車廂的門,坐了進去。魏舒義係好安全帶,這才回頭看了她一眼,瞧見她穿了一身特彆淑女的灰色蕾絲連衣裙,外麵則是一件天藍色呢子大衣,還戴了一頂灰色小貝雷帽,忍不住多看了兩眼。
吳佳人今天也化了妝,妝容很淡,卻塗了正紅色的口紅。
瞧見魏舒義在打量自己,她朝他拋了個媚眼,左腿往右腿上擱著,不由得挺胸翹臀,朝他問,“怎麼,第一次發現我很好看?”
“臉呢?”
魏舒義收回目光,開車出了車庫,卻是再也沒有看她一眼。
吳佳人有些失望。
她雙手把玩著小小的一隻挎肩包,腦袋卻側頭望著窗外。
濱江醫大地址位於濱江市大學城內,出了濱江醫大,附近還有其他大學,著名的濱江大學,就在醫大的對麵。車外,是許多的學生,吳佳人看著那些打扮時尚,笑容俏皮的學生,忽然說,“其實,我以前夢想的大學,就是濱江醫大來著。”
魏舒義有些驚訝,終於回頭看了她一眼。
“當護士?”
吳佳人說,“醫生哦。”
吳佳人在笑,那笑容裡裝了許多內容。
魏舒義一時分不清,她究竟是在說真話,還是又在說撩他的假話。
他也就順著這個話題,繼續聊下去,便問,“那怎麼跑去當警察了?”
吳佳人回過頭來,用一種叫做複雜和失落的眼神看著魏舒義,可惜魏舒義在開車,沒看見。但他聽到吳佳人說,“我曾經吸毒。”
嘎吱——
魏舒義受驚嚇了,把車停在了路中間。
他愕然回頭,瞧見吳佳人笑得有些欠打,這才意識到自己被她耍了。
魏舒義怒瞪她,趕緊繼續開車,不要耽擱了後麵的車行。
笑了會兒,吳佳人收起笑容來,才說,“醫生太多,厲害的醫生也不少,你就挺厲害的。我連你都比不上,還是不當醫生自取其辱比較好。所以咯,我就去當警察。”
“那為什麼要進禁毒科,當一名緝毒警察?”
吳佳人抿了抿唇,很快又笑了,還是那無憂無慮,沒心沒肺的樣子。她說,“這個職業高度危險,像我這種無親無故的光杆司令,正好適合。死了也不會有家人難過。”
魏舒義卻笑不出來。
他心裡有些煩悶。
餘下的路,魏舒義沒再開口說話。
吳佳人也看著車外。
車子,停在一家自助餐廳外。
吳佳人睨了眼魏舒義,說,“怎麼來自助餐廳?這家自助餐廳挺貴的,一個人位要三百,我上次來過。”
魏舒義瞥著她,莫名地說了句,“量足,管飽。”
吳佳人琢磨了下,覺得他這話是暗指她食量大。
餐廳在二樓,他們直接走樓梯上去。
吳佳人走在魏舒義前麵,魏舒義的目光,落到吳佳人挎包上掛著一枚亞克力動漫小人掛件上。那是一個穿白衣大褂,綁著頭發的小姑娘。
魏舒義伸手拽住那掛件。
吳佳人低頭,看了他一眼,目光挺深的。
魏舒義把玩了下那個小人兒,問吳佳人,“這是你哪兒買的?我也去買一個。”
聞言,吳佳人的眼裡,飛快滑過一抹失望。她搶回掛件,說,“隻此一家,買不到。”
“挺好看的。”
見吳佳人將那掛件收進包包裡,像是怕被他偷了或搶了,魏舒義有些尷尬,他摸摸鼻子。“這麼寶貝啊?”
吳佳人哼哼,扭頭繼續爬樓,不再理他。
魏舒義盯著那個掛件的扣子,微微蹙眉。
怎麼覺得,這掛件人物有些眼熟呢?是某個動漫裡麵的人?魏舒義中二年代也是看漫畫的人,時間太久,一時想不起來,他也就不想了。
吳佳人中午隻吃了一桶泡麵,這會兒早餓了。
反正自助餐她給錢了,也就放開吃了。
魏舒義瞧見她那大吃特吃的樣子,滿頭黑線,暗想,按照她這個飯量,以後做飯至少要煮兩碗米才夠吃…
魏舒義臉色微變。
想什麼呢?
都想到未來過日子去了…
“怎麼了?”瞧見魏舒義臉色變來變去,吳佳人以為魏舒義哪裡不舒服。
魏舒義搖頭說沒事,見吳佳人終於吃飽了,不再吃飯,開始慢悠悠的吃水果玩手機。他覺得好笑,就問她,“你說你喜歡我?”
“是啊。”
魏舒義點點頭,就說,“女孩子在自己喜歡的男生麵前,不都應該矜持,注重形象麼?”他兩眼瞅著吳佳人,越看,目光越是一言難儘,“你這樣,在我麵前,可沒有形象可言。”
吳佳人眼皮都沒抬一下,回了他一句,“所以婚後離婚的多。”
魏舒義啞然。
吳佳人放下手裡的橙子,手指在紙巾上擦了擦,她說,“如果談戀愛的時候,女生一直端著,可能的確會給男方留下好的印象。他們可能好感倍增,因此結婚,但婚後,當女人端不住了,漸漸地原形畢露,男人發現妻子與他所認識的那個人不同了,就會見異思遷,三心二意,最終離婚。”
“其實,不是你愛的那個人變了,而是你根本沒有看清過她真實的樣子。我是個端不住的人,索性一開始就放開了,你就這樣湊合湊合吧,湊合慣了,說不定也會欣賞我放浪不羈的美。”
吳佳人講起道理來,歪理也能被她講得頭頭是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