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舒義走到布藝沙發上坐下,端著茶杯,看到電視櫃旁邊的定製櫃台麵上,放著幾個相框。有吳佳人的單獨合照,有她和她弟弟的合照,還有小時候,他們姐弟倆和他們父母的照片。
吳佳人的父親長得特彆好看,即使隻是一張照片,也看得出來,他年輕時絕對是個大帥比。
她的母親看著比較端莊,模樣並不算多美,勝在五官端正,氣質嫻靜。
這本該是一個幸福之家。
“你父母什麼時候離世的?”
都是沒有雙親的人,魏舒義看吳佳人平時的表現,並非是那種沉溺在過去的悲痛中,不敢前進的人。因此,問這事的時候,也沒太避諱,問的蠻直接的。
吳佳人果然沒有露出太悲傷的表情。
她的反應還算冷靜,她說,“挺小的時候,大概七八歲的時候,我父親就去世了。我母親一個人經營一家廣告公司,帶著我和我弟弟。後來,她患了癌症,也去世了。”已經過去太多年了,曾經再痛苦的傷,也都過去了。
“不過母親去世後,給我們留了很多錢,所以我們日子過得也還好。”並沒有孤兒就無依無靠,生活艱難的問題。
魏舒義點點頭,說,“那我們差不多。”
他喝不慣紅茶,就抿了幾口。
抬頭,在那些照片上多看了幾眼,魏舒義這才問,“你弟弟跟你住一起麼?”
“嗯。”
魏舒義感到意外,“我怎麼從來沒有見到過他。”
吳佳人端著茶杯的雙手,微微地抖動一下。
她的眼裡,也裝著一絲痛意。
不過很快,就被她給壓了下去。
“你肯定沒有見過他。”吳佳人語氣聽上去挺平靜的,她說,“我十七歲…不,快十八歲的時候,我弟弟死了。”
魏舒義拿著杯子的手一歪,差點將那杯茶水抖了出來。
他放下茶杯,平複好內心的震動,這才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吳佳人。
吳佳人一副平靜淡定的神情,一時間,魏舒義分辨不清,她是真的已經從弟弟的死亡打擊中走了出來,還是太會假裝了。他喉嚨有些發緊,他聽見自己緊憂地問了一句,“他、他怎麼死的?”
吳佳人抬眼看著他,目光從容而漠然,似乎真的沒有難過和悲傷。
“病死的。”
吳佳人見魏舒義似乎鬆了口氣,又說,“他心臟不太好,沒法醫,就走了。”
魏舒義徹底放下心來。
他也不知是為何,當聽到吳佳人說她弟弟已經去世的時候,他竟然想到了不久前的那一晚,吳佳人對她講的那個故事智障少年和問題少年的故事。他趕緊端起那杯紅茶,仰頭將它喝了個乾淨,也沒嘗出個個中滋味。
兩個人又圍繞張揚的病情聊了一會兒,沒多久,吳佳人就感到餓了。
魏舒義提議,“我們出去買菜,回來我做吧。”
“算了,你這些天也挺辛苦的,我們出去吃吧。”
一想也好,魏舒義就帶著吳佳人出去吃飯。
小區外麵就有幾家飯館,吳佳人今天想吃口味重的食物,魏舒義就挑了一家川菜館。吃完飯,已經八點多了。兩個人站在飯店門口,沒有上車,也沒有說話。
天氣徹底熱起來了,哪怕已經是晚上了,兩個人在街邊站了會兒,也有些熱了。
魏舒義今天說,讓吳佳人搬去他那裡住,並不是開玩笑,而是試探。但吳佳人也就當做玩笑,給回拒了。看來不結婚,他們是不會同居了。
魏舒義想著,既然已經來了,今晚就去吳佳人家住一晚,但吳佳人似乎沒有要邀請他的意思,魏舒義總不能厚著臉皮主動開口提要求。
“額…”
兩個人幾乎是同時開口。
吳佳人說,“你先說。”
魏舒義就說,“沒事的話,我就先回去了。”
吳佳人張張嘴,到底沒有將挽留的話說出來。她本來是想跟魏舒義說,如果不介意的話,今晚就去她家住。
但魏舒義先開口了,吳佳人也就不做邀請了。
“好吧。”
魏舒義心裡挺失望的,他咬牙切齒地上了車,都不跟吳佳人說拜拜,開著車就跑了。
吳佳人摸摸鼻子,總覺得魏舒義是生氣了。
她步行回家,在小區門邊的小賣部買了一袋子冰淇淋,順手從裡麵跳了一支芒果味的,含在嘴裡吃,一邊吃一邊回家。
嘀嘀——
她的身後,響起車滴喇叭聲。
吳佳人確認自己是挨著邊走的,就沒回頭。
嘀嘀——
嘀嘀——
喇叭聲還不依不饒呢。
吳佳人憤然回頭,打算教訓一下這個亂按喇叭的無良司機。結果一回頭,就看到一輛熟悉不過的沃爾沃。
吳佳人“…”
眼裡露出愕然之色,等那車停下,吳佳人才走過去。
叩叩——
她一敲車窗,那車窗就搖了下來,露出車內,魏舒義那張陰沉的臉。
吳佳人有些詫異地問,“你怎麼又回來了?”
魏舒義終於偏過頭來看她,兩人目光對上,吳佳人在他眼裡看到了許多陰翳。
魏舒義板著那張跟誰欠了他錢似的臭臉,教育吳佳人,“雖說咱倆沒結婚,但你已經去我家住過好幾晚了,禮尚往來,邀請我去你家住一晚,難道不是理所當然的事?”
吳佳人哭笑不得,“你在跟我氣這個?”
魏舒義不自然地撇開頭,看著彆處。
“其實我本來打算邀請你去我家留夜的。”見魏舒義終於又肯將目光放在自己身上,吳佳人彎唇淺笑,又說,“我還沒來得及說,你就主動開口說要回自己家,以為你不想去我家,我才不說的。”
“…是麼?”
“真的。”
好吧,他願意原諒他了。
把車停在她家樓下,魏舒義走下車,看到她手裡沒吃完的冰淇淋,以及她另一隻手上提著的裝冰淇淋的購物袋,他眉頭緊緊地擰起來了。“你不知道你現在不能吃冰的?”
吳佳人說,“我又不痛經,吃點沒事。”
“不行,經期吃冰的容易導致宮寒,給我扔了。”
吳佳人哪舍得,“不行,我花錢買的,扔了可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