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個人嘀嘀咕咕說道八九點鐘,這才吃完這頓團年飯。
洗了碗,吳佳人打開電視,一個人看著春晚。
小品的笑點一年比一年低俗了,舞蹈越來越沒味了,但吳佳人還是想看。
她蜷縮在沙發上,抱著抱枕,忽然想到去年的這一天。
那一晚,雖然她跟康輝在局裡值班,但她卻感到很幸福。她與誌同道合的朋友一起,做著自己熱愛的工作,吃著心愛之人送來的餃子,在迎新年的那一刻,偷吻她喜歡的人。
可今年,她卻孤身一人。
沒了兄弟朋友,沒了愛的人,沒了美味的餃子。
淩晨的時候,吳佳人到底沒忍住,還是拿起了手機,在朋友圈發了一條新年快樂的動態。
很多人給她點讚評論,但這些人裡麵,沒有魏舒義。
吳佳人進了魏舒義的微信動態,發現他設置成了朋友圈僅三日可見。而這三日,他並無一條動態。
她無事可做,又睡不著,就翻看這一年多來,她和魏舒義的點點滴滴的對話。
原來,她那麼話嘮。
魏舒義能忍耐她,真的是不可思議。
他受苦了。
…
濱江市的深夜十二點,是克利夫蘭市的正午十二點。
剛到a國,無論是語言還是飲食都有些不習慣。一閒下來,魏舒義就忍不住胡思亂來,他拿著手機,坐在咖啡廳裡,盯著手機屏幕上的時間,一陣出神。
過年了…
去年大年三十的晚上,她還有自己和康輝作陪,今年,有人陪她麼?
魏舒義覺得自己挺欠揍。
都分手了,還留戀那些做什麼?
他刷著朋友圈,看到吳佳人發的新年快樂的消息,她還配了一張圖,是在播放春晚的電視照片。
照片上,吳佳人的一雙腳放在茶幾上,跟著出鏡了。
盯著她的腳,發現她沒穿襪子,魏舒義微微蹙起眉頭來。
寒冬臘月不穿襪子,她不怕感冒麼?
魏舒義的擔憂不無道理,第二天上午醒過來,吳佳人就發現自己感冒了。
頭痛、喉嚨痛、有痰…
她自己跑去藥店買了些藥,吃了,睡了一天。
大年初一,吳佳人是睡過去的。
大年初二,吳佳人先去墓園祭拜父母,又去鄉下祭拜外公外婆和弟弟。大年初三,她好了些的身體又開始發燒。她吃了藥,裹著被子,睡了個昏天暗地。
這天是情人節,吳佳人是睡過去的。
大年初五,喬玖笙從郡陽市的娘家回來,她親自打電話給吳佳人,想喊她過來吃飯。
結果吳佳人沒有接。
喬玖笙放心不下,她打開定位,找到吳佳人的家,帶著方俞生和戚不凡,親自去她家找她。
按了門鈴,沒有人開。
問了鄰居,得知她一直沒有出過門,喬玖笙忍不住蹙起了眉頭。
實在是放心不下,她對戚不凡說,“門撬開。”
戚不凡在鎖孔裡搗鼓了一陣,門開了。
喬玖笙和方俞生進了吳佳人的家,掃了眼玄關邊上放著的鞋子,確認吳佳人是真的在家,兩人忍不住同時皺起眉頭來。她在家,卻不接電話,莫非是出了事?
兩個人急忙進了屋,直奔主臥。
到了主臥門口,方俞生停下腳步,讓喬玖笙進屋去。
喬玖笙推開主臥大門,就看到藏在被子裡麵的吳佳人。
“在睡?”
喬玖笙快步走過去,掀開被子,見吳佳人臉頰紅彤彤的,猜到她或許是感冒了。她掀開被子,發現吳佳人衣服穿得好好的,這才喊方俞生進來。
方俞生進來了,喬玖笙這才伸手去探吳佳人的額頭。
“高燒。”
“挺嚴重的。”方俞生說。
他們將吳佳人送去了醫院,一檢查,竟然都高燒三十九度五。
醫生給她抽血檢查了,確認隻是風寒引起的高燒,就讓她住了院,給她做了治療。
深夜裡,吳佳人的高燒才漸漸退下來。
她見喬玖笙和方俞生都在,自己又在醫院,頓時苦笑了下。
“你們要不來,估計我會燒死在家裡了。”
喬玖笙冷著臉訓斥她,“大過年的,不許說胡話。”
吳佳人見喬玖笙那凶樣,還真就閉嘴了。
“你一個人住,得多注意,這次是我剛好打電話來,發現你沒接電話,擔心你才跑去你家看看。這要是擱在平時,你有個好歹,怎麼辦?”喬玖笙挺憐憫吳佳人的。
孤苦一人,真有個三長兩短,誰能知道?
以前還有魏大哥關心她,現在魏大哥跟她…
喬玖笙歎息一聲,跟她說,“你好好休息,想吃什麼,我明天給你帶來。”
吳佳人說,“算了,已經給你添了太多麻煩了。”
“佳人姐姐。”喬玖笙臉色變得嚴肅起來。她說,“就算你跟魏大哥結束了,但咱們的友誼長存。你彆怕麻煩,想吃什麼,你直接說,我給你帶來就是。”
吳佳人啞然了。
她心裡其實是感動的。
她便說,“想吃餃子。”
喬玖笙多看了她一眼,說,“淡粥和餃子一起,成麼?”
“成。”
第二天早上,喬玖笙當真給她送了早飯。
吳佳人終於吃到了心心念念的餃子,卻發現,這味道並沒有她想象中的好吃。不是這餃子不好吃,不過是包餃子的人,不是她想要的那個人罷了。
她放下筷子,忍不住對喬玖笙說,“你怪我麼?”
“什麼?”喬玖笙假裝聽不到。
吳佳人說,“傷害了魏舒義,你怪我麼?”
“…感情的事,你情我願,我能怪你什麼?”喬玖笙在這點上還是比較理智的,魏舒義與吳佳人的事,又哪是她一個局外人可以插嘴的。
說難聽點,感情的事,都自作自受。
吳佳人卻說,“可我卻在怪我自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