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佳人第一次出任務,與那些毒販子交火的時候,心裡也慫,慫習慣了,也就適應了。
“今天是她的忌日。”東裡聖華又說。
吳佳人又意外了片刻。
“那你沒去祭拜她麼?”
東裡聖華的臉上,罕見地浮出一抹痛苦,他很小聲地說,“我不敢去見她。”
吳佳人多少能體會他此刻的心情。每年到了承承的忌日,吳佳人也是這樣,坐立難安、愧疚自責,連去祭拜他的勇氣都沒有。
之後,東裡聖華便沒再說話。
他似乎是陷入了回憶,大概是在想他與吳娜冰的過去。
吳佳人四下看了很久。
她突然說,“你其實不是喜歡我,也不是要拿我當替身。隻不過,因為我是她唯一的親人,是世上最像她的人。你對她有愧,所以你想娶了我,把對姑姑的愧疚,彌補在我的身上。”
東裡聖華聞言朝她看了過來,眼神莫名,透露著思量。
吳佳人仰頭注視著他,她說,“姑父,人走了就是走了,如果能輕易移情,那這世上就沒有那麼多為情所困的人了。”
東裡聖華的眼裡閃過幾絲狼狽。
他心裡肯定也是明白這個道理的,他拒絕承認罷了。
人,都是善於自欺欺人的動物。
“天也冷了,走吧。”吳佳人轉身就走。
東裡聖華猶豫了下,還是提起了包,跟在她的身後。
回去的路上,是東裡聖華開車載著吳佳人。吳佳人以為東裡聖華會開不習慣,結果那人卻動作熟稔地戴上安全帽,啟動了車子。他開車很穩,一點也不像是生手。
知道吳佳人心裡很疑惑,東裡聖華為她解了惑,他說,“我以前也經常開摩托車,載著你姑姑出行。”
吳佳人差點忘了他以前是個窮小子了。
到了市區,東裡聖華就下了車。
“我打車回去,你自己開車回去吧。”
“好。”
吳佳人目送東裡聖華上了出租車,這才騎著車回家。
綠燈隻剩下三秒,馬上就是紅燈,吳佳人開摩托車,完全可以搶著時間開過去。但她卻乖乖地停了車,她望著綠燈變成紅燈,想到了魏舒義。他說,明知道開摩托車很危險,你還是在開,你是不是不想活了。
吳佳人望著那紅燈,漸漸地,淚眼朦朧。
她忽然好想他啊。
想給他打電話,想去找他,想親他,想逗他…
想他想得心裡發酸,想哭。
吳佳人趴在車龍頭上,趕緊用手揉了揉眼睛,等綠燈亮了,這才將摩托車開出了電瓶車的速度,回了家。
第二天上班的時候,見東裡聖華已經恢複如常,吳佳人心想不愧是乾大事的人,就算是要悲傷,也不會允許自己悲傷太久。
想要做大人物,要學會的第一件事,就是控製自己的情緒。
吳佳人控製不住,所以她不是個乾大事的人。
下午三點多,東裡聖華要去探望公司一個生病的藝人,吳佳人得隨行。
在車裡,她接到了一個電話。
“你好。”
“是吳佳人嗎?”彼端的男人聲音,有些粗重,嗓門挺大,一看就是個習慣大嗓門說話的人。
東裡聖華也聽到了這聲音,還抬頭看了她一眼。
吳佳人說是。
“你哪位?”
“你有快遞到了,你在家麼?”
“我在上班。”
“那我給你放你們小區郵箱裡啊。”
“好。”
掛了電話,吳佳人登上微信,問秦珠是不是她寄的快遞到了。
秦珠算算時間,說應該是今天到。
吳佳人這才關了手機。
“快遞?”聲音是從後排傳來的。
吳佳人嗯了一聲。
潘傑之前有竊聽吳佳人的手機,知道她不是個愛在網上買東西的人,監聽了她那麼久,發現她隻收過一次快遞。東裡聖華就說,“你們經常在網上買東西麼?”他經常看見公司那些女員工,一天到晚快遞拿不停。
“我很少,這是我朋友寄的,她去日本旅遊,我讓她給我代購了一些東西。”
“哦。”
吳佳人晚上下班,直接回了家。
她洗完澡,打開電視,看到電視裡麵打廣告,這才想起自己回家時,忘了順便把快遞拿上來。
找到鑰匙,吳佳人咚咚咚跑下樓。
他們每棟樓下都有一個快遞箱,挺大的,小物件能裝七八個。
吳佳人找到寫著5—2的郵件箱,將鑰匙插孔裡,打開了門。門一拉開,就有兩個快遞從箱子裡滾了出來。
彎下腰,吳佳人撿起快遞,掃了一眼,見發貨地源自日本,也沒多想。她抱著快遞站起身,正準備將郵箱門關上,卻看到郵箱裡麵,躺著一個孤零零的紙盒子。
“還有一個?”
吳佳人有些驚訝。
珠珠說她的快遞隻有兩個。
那這是誰的?
寄錯了?
吳佳人放下左手胳膊彎裡的快遞,將箱子裡麵那個快遞拿了出來。掃了眼快遞單,見收件人是她沒錯。但寄件人、寄件人電話、收件人電話,都沒有寫。整張快遞單頁麵上,就隻有一個收件人的地址和名字,以及發快遞的時間。
2020年8月25日。
至今,已經過去五個月了。
竟然這麼久了!
吳佳人詫異極了。
像這種沒寫寄件人名字和電話的快遞,一般都很危險,身為一名合格的警察,吳佳人自然不會盲目地打開一個不明來曆的快遞。吳佳人甚至都不敢將它拿回家。她把快遞放在耳旁,用力搖了搖,聽到了咚咚的聲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