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佳人看了他一眼,又眯起了眼睛。
吳佳人不知不覺睡著了,再醒來時,是被醫生給弄醒的。
“夾好。”醫生往她咯吱窩放體溫計。
吳佳人緊了胳膊,沒幾分鐘,醫生拿了體溫計,看了眼,對身後的東裡聖華說,“三十九度六。”
“多給她擦擦身子,尤其是脖子和鎖骨以及雙手臂…”
交代好了降體溫的笨方法,醫生又給吳佳人開了幾味藥。
他來的快走的也快。
東裡聖華監督吳佳人將藥喝了,然後親自動手去打了一盆溫水,作勢要給她擦身子。吳佳人可不乾,她掙紮著爬起來,靠著床頭,“彆,我自己來,謝謝。”
東裡聖華說,“我不介意的。”
吳佳人是沒有力氣,她要是有力氣的話,這會兒肯定都將白眼翻到天上去了。
“我介意。”她語氣很生硬。
“…好吧。”
吳佳人擦了身子,躺在床上,聽到外麵那兩個人搞出很大的動靜。希望他們彆把我的房子拆了,抱著這個想法,不知不覺,吳佳人又睡著了。
將稀飯從鍋裡盛到碗裡,東裡聖華對在廚房裡搗亂的東裡傲說,“去把她叫醒。”
“…哦。”
東裡傲跑去房間,跑到床邊,用手推了推吳佳人的雙腿。“吳小姐,快醒醒,吃飯了。”
吳佳人醒來,撐著頭走到餐廳。
見到稀飯,她倒是一愣。
“誰做的?”
聞言,東裡聖華反問她一句,“你覺得小傲會做稀飯?”
東裡傲自然不能。
那就是東裡聖華了。
這就更意外了。
吳佳人拿起勺子,吃了口清淡的稀飯,嘴裡寡淡得很,心倒是有些溫暖。東裡聖華這人做的事的確可惡,但今天,他有些溫暖到了吳佳人。儘管吳佳人有些感動,但她嘴上卻說著,“彆以為給我做了一碗粥,我就會嫁給你。”就靈魂上而言,她已是魏舒義的妻了。
東裡聖華哼了聲,沒理她。
他走到客廳看了看,忽然問,“這是你弟弟?”他看著牆上掛著的少年的照片。
吳佳人嗯了聲。
“有些像你。”
“你也說了,他是我弟弟。”
目光收回,東裡聖華又在她家轉了一圈,最後,目光落在了電視櫃下麵的一個大相冊上麵。“我可以看麼?”
吳佳人瞥目看了一眼,見他盯著相冊,就點了點頭。
“看唄。”
東裡聖華拿起相冊,坐在沙發上,交疊著長腿,坐姿倒是優雅矜貴。
東裡傲也跟著坐在他的身旁,他幫東裡聖華托著相冊,兩顆眼珠子滴溜溜地轉,顯得有些好奇。東裡聖華翻開相冊,看到的是一張全家福。照片上的吳佳人,看著才十歲左右。
她身旁是她弟弟吳佳承,身後是父母和爺爺。她奶奶早就去世了。
這個時候的吳佳人,模樣還不是很像吳娜冰,但吳佳人的父親吳何青,卻像極了吳娜冰。
盯著吳何青的臉,東裡聖華多看了幾眼。
這張全家福拍得很好,獨獨少了吳娜冰。
翻開下一張,相冊上是吳佳人和吳佳承的合照。
之後,連著三四張都是她和他弟弟的照片。
連續翻了六頁後,終於有了變化。
照片變得陳舊起來,照片上的吳佳人才五六歲,她跟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女站在一起。兩個人的背後是一大片油菜花,吳佳人穿著紅色的小裙子,那少女穿著黃色的吊帶裙。
少女長發披肩,肌膚白皙,身材姣好,臉上帶著那個年紀特有的朝氣燦爛笑容。
一瞬間,東裡聖華仿佛回到了第一次看見吳娜冰的時候。
那會兒她才18,比照片上的少女大兩歲,模樣並無太大變化,但因流浪拚搏了一段時間,那個時候的她,比照片上的少女,多了幾分成熟。
東裡聖華看著十六歲的吳娜冰,心底泛疼,眼角發澀。
他嘴唇嚅動了幾下,才輕輕地對身旁的東裡傲喊道,“小傲,來,看看她。”
東裡傲看了,表情有些驚訝,“這是誰?是吳小姐?”
“是媽媽。”
東裡傲一愣。
他難以置信,又近乎貪婪地看著照片上的年輕少女。“媽媽的照片,為什麼會出現在吳小姐的家裡?”小孩子的語氣裡,布滿了不可思議。
東裡傲也不傻。
幾乎一問完,就猜到了原因。
“他們是親戚?”
“嗯。”
“是姐妹麼?”
“媽媽是吳小姐的姑姑。”
東裡傲仔細想了片刻,弄清楚了關係,才說,“那吳小姐就是我的…姐姐。”他語氣悶悶的,像是受到了欺騙,不肯接受這個事實。
“嗯,是姐姐。”
“那不能做媽媽了。”
東裡聖華看了東裡傲一眼,沒有說話。
隻要他想,管吳佳人是吳娜冰的誰,都能做東裡傲的媽媽。
可是,繼續往後翻看照片,當看到吳娜冰對吳佳人的嗬護備至,他的心裡開始猶豫起來。
他可以肆意糟蹋吳佳人,但他不能隨意糟蹋娜冰的侄女。
他看完照片,心情有些沉重。
吳佳人已經吃完了粥,她回房休息的時候,路過那兩人身邊,對東裡聖華說了聲,“你可以把她的照片都拿走。”
東裡聖華有些意外,也意動。
“可以麼?”
“拿去吧,反正這個家就剩我一個了,留著也沒意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