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多大了?”安格斯懶洋洋地問。
“40。”
“喲,挺年輕啊。”安格斯這語氣,可不像是在誇獎人。他忽然又說,“他把你姐給睡了?”
言諾斟酌了下,選擇老實交代,“是我姐,睡了他。”
“嗬!”安格斯吐槽,“男人是個什麼玩意兒,我會不知道?言語要睡他,他要不心猿意馬,言語能睡了他,你信麼?”
言諾自然是不信的。
但他選擇閉嘴,默不吭聲。
安格斯看了看手表,說,“還有四十分鐘才抵達目的地,我得先敷個麵膜。”於是,他打開包,從裡麵拿出一瓶言諾不認識的玩意兒,先把那張英俊的臉洗了一遍,然後,貼上一張據說單張價值一千多塊人民幣的麵膜。
言諾瞅著他家老爺臉上那小小的一片紙,忽然想到了方俞生。
如果方俞生在這裡,看見了他爹這樣亂花錢,估計會哭死。
言諾想到那畫麵,忍不住揚起了唇角。
安格斯忽然扭頭對他說,“你在笑話我?”
言諾嚴肅地搖頭,“沒有。”
“你在笑話我敷麵膜很娘?”
言諾說,“怎麼可能,媽媽說過,你的臉,是這世上最寶貴的存在,你值得用最好的護膚品。”
聽他提到媽媽,安格斯目光變得十分溫暖且柔和。他說,“你媽媽真是個不錯的女人。”
言諾沒接話。
“她當年要是不把我囚禁在她的身邊,給我戴上腳鐐,我一定會愛上她的。”那人漂亮的嘴裡,吐出令人心驚的話來。
言諾更加沒音了。
是的,安格斯是他母親搶回來的愛人。
那會兒安格斯剛從戲劇學院畢業,他母親偶然看見了他,就跟著了魔一樣的追求他。安格斯一直拒絕她,他母親氣惱之下,便將他給綁架了,囚禁在身邊,為他打造了一個繁花漂亮的籠子。
他成了金絲雀。
言母待安格斯很好,好到令人嫉妒。
儘管如此,也沒能軟化安格斯的心。
六歲的言諾,看著安格斯用匕首刺穿他母親心臟的時候,他是震驚的,可他母親卻對他們說,要他們永遠敬重安格斯,愛安格斯。
言諾也知道,起初是他母親對不起安格斯。
可他們也在一起朝夕相處那麼多年,還有了兩個孩子,安格斯為什麼不肯乖乖地留在他母親身邊了?
想演戲,想自由,就那麼重要麼?
言諾怕安格斯,是源自於童年時的恐怖記憶。
安格斯貼著麵膜,閉著眼睛,修長的手指在腿上,輕輕地打著接拍。言諾盯著他的手指,他像是在敲打生日快樂歌。
言諾眯起眼睛,沒做聲。
車子抵達莊龍莊園門口,兩個人下車,往莊園裡走去,言諾突然說,“今天是我母親的生日。”
安格斯很意外的哦了一聲,“哦,是麼?”他的臉,在夕陽下笑得特彆燦爛自由,他說,“我忘記了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