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座位,在最後一排,因為她是不可觸碰者,沒有人願意跟她做朋友。如果可以,他們都不願意和她呆在同一間教室裡。
季飲冰對此,裝作視而不見。
他們班上,共有六十多名同學,女生卻隻有十幾個。大概再過兩年,這十多個女生中,會有一大半輟學。該嫁人的嫁人,該打工的打工…
那樣的未來,是季飲冰不想要的。
她像一坨海綿,狂吸知識,不懂就多看,多想。好在她母親教她學過中文,她偷看哥哥們的書時,也學會了這個國家的文字。書本上的知識,對她來說,是晦澀難懂的。
有些實在理解不透的地方,季飲冰就將它們圈起來。
放學後,她又疾步跑回言家,將自己關在小房間,做完作業,然後又合上書本,跑下樓。她時刻記著言諾的話,不多看,不多猜測,不該去的地方就不去。
但是,後麵的訓練場,卻是她可以去的地方。
她站在訓練場地邊緣,看著言諾進行一項又一項累死人的訓練。
連身份尊貴,家裡有錢有勢的小言先生都在拚命努力,她怎麼能偷懶!於是,季飲冰跑回房間,拿了書,又返回到訓練場。她坐在石階梯上看書,偶爾抬頭看一眼言諾。
約莫兩個小時候,言諾今天的訓練量總算是結束了。
他滿頭狂汗,身上的衣服全都被汗濕。
就在這時,有人遞來一塊溫熱的毛巾。
言諾望著那毛巾,偏過頭,順著握毛巾的手,看向手的主人。
將季飲冰帶回家後,這還是言諾第一次看見她。
她穿著學校統一的製服,製服在她身上,還是偏大了些。白色的襯衫,黑白相間的a字裙。很普通的校服款式,卻比季飲冰之前的那些衣服好看多了。言諾接過毛巾,沒說謝謝,擦了擦臉。
然後,他將毛巾遞還給季飲冰。
季飲冰又幫他擰了幾毛巾。
擦好了汗,言諾看見季飲冰放在石階梯上的書本,他目光微閃,突然問季飲冰,“你叫什麼?”季飲冰的入學手續是拉普讓人去辦的,到如今,言諾都不知道她的名字。
季飲冰說,“我叫季飲冰。”
言諾愣了下,有些意外。
這個時候,他還不知道,季飲冰三個字,對他來說,究竟意味著什麼。
是救贖、是未來、是愛情,是不可或缺。
但他,沒有預見未來的能力。
他忽然說了一句中文,“中國人的名字?”
季飲冰愣了下,像是很驚喜。
她忙點頭,總是木著的小臉,浮出一抹開心的笑。“主人也會講中文?”
言諾嗯了聲。
沒有詳細解釋。
做他們這行的,學的語言越多,以後就會好辦事。
“你在看書?”
“嗯。”
“能看懂麼?”言諾這才想起來關問季飲冰的學習。
季飲冰老實說,“我沒有讀過書,有些地方,我看不太懂。”
“拿來。”
理解了言諾的話,季飲冰趕緊小跑過去,將書抱來,雙手遞給言諾。言諾竟然不嫌棄她是不可觸碰者,直接伸手,從她手裡拿走了那本書。兩個人的手碰了下,言諾表情不變,季飲冰卻感到不自在。
言諾看了一眼,就說,“很簡單。”他大概講解了一遍,季飲冰認真聽著,頓覺醍醐灌頂,茅塞頓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