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了,我會回來。”方俞卿的心腸,到底是肉做的。回去看一眼也好,省得日後後悔莫及。
聽她這麼說,方俞安這才由衷地鬆了口氣。
他也希望方俞卿能回來一趟,倘若父親真的會死,死前能看到方俞卿一眼,便是少了一份遺憾。方俞安掛了電話往病房內走,幾個人都在裡麵,或坐或站。
徐萍菲前幾天沒日沒夜的在拍戲,特彆累,她靠在床邊都睡著了。
方俞安給母親身上披了件衣服,這才對方平均和遲薄光說,“伯伯,小叔,你們今晚先回去吧,有什麼事,我再打電話通知你門。”都是上了年紀的人,這麼熬夜對身體不好。
兄弟倆看了眼床上的方平絕,他呼吸勻長,仍然昏迷著,不像是立馬就會醒的人。他不醒來也是一種好事,至少就沒機會再試圖自殺了。
“行吧,有狀況一定要告知我們,我們明天再來。”
“好。”
送走了遲薄光跟方平均,方俞安便窩在小沙發上,眯了一會兒。天亮後,見父親還沒醒,方俞安便拿著零錢和車鑰匙出去買早餐了。屋內,隻剩下方平絕和徐萍菲。
也不知道過了多久,徐萍菲忽然察覺到有人在摸她的腦袋。她將醒卻又未醒,以為那是錯覺。然而那撫摸的動作一直都在,徐萍菲這才抬起頭來。她突然驚醒,躺床上的人都沒來得及收回手。
意識到方才是方平絕在偷摸她,徐萍菲心境有些複雜。
方平絕看著她,沒說話,眼睛卻有些潤,裝滿了委屈。徐萍菲本就是個心軟之人,她這輩子就硬氣了一回,便是離婚那事。這刻,瞧見方平絕那像是要哭了的表情,她胸口蔓延開一陣酸意,竟也差點落淚。
她終是忍不住,朝方平絕大罵起來,“你是不是傻啊!吞安眠藥這種事,你也做得出來!你這麼能,你怎麼不直接一刀戳進心窩子裡?死得還利索些!何苦這樣磨我們!”
徐萍菲破口大罵,罵到後麵,卻是泣不成聲。
方平絕盯著徐萍菲那梨花帶雨的臉。
婚後,徐萍菲的日子過得越發精彩,六十歲的她,穿得特彆時髦。白襯衫配高腰闊腿褲,長長的黑發中找不到一根白絲,她真人比熒屏上還要好看些。意識到徐萍菲是真的獲得了新生,方平絕心情也很複雜。
她是真的很愛拍戲…
方平絕張嘴欲說話,“你…”一開口,聽到那嘶啞的破嗓子時,他還愣了一下。
“我什麼!”
徐萍菲凶巴巴地吼他,卻轉身去給他倒水去了。
方平絕目光追著她的身影,問道,“你來多久了?”
“昨晚就來了。”將水粗魯地給方平絕喂了小兩口,徐萍菲氣鼓鼓地坐在凳子上,數落他,“你不是要死嗎,還關心這些事做什麼。”
徐萍菲現在說話,五句話中四句話都帶著諷刺意味。
方平絕很久沒有看到過徐萍菲真人了,倒是在電視上看見過好多回,因為他總是會搜索她拍的東西看,哪怕隻是一個廣告,也會反複地看上許多遍。這會兒在看見她真人在麵前喋喋不休,方平絕聽著,竟差點熱淚盈眶。
徐萍菲還在說話,方平絕耳朵裡嗡嗡地響,都快聽不清了,他忽然說,“你很久都沒跟我這樣,像個管家婆一樣地叨擾了。”
聞言,徐萍菲愣住。
她偏頭看了眼方平絕,發現那人目光恍惚,像是在追憶過去的日子。徐萍菲心裡挺不是滋味,她在凳子上坐下,說,“老方,咱們已經離婚了,我自然是沒義務再管著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