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玉說什麼也不走。
管家將東西收拾好了,放在客廳裡,連機票都買好了。方平均命令管家和幫傭將柳玉押到機場,柳玉被管家拉向門外,她看著撐著拐杖,一個人孤零零站在客廳裡的方平均,心裡痛的無法呼吸。
“老方!老方我不走!我不走!就是死,我也不走!”柳玉奮力掙紮,還咬了管家一口。
方平均看見了,大聲吼了句,“老唐,帶她上車!”
“方平均!我恨你!我恨你!”
柳玉一邊罵方平均,管家跟幫傭合力將她推進了車裡。車門被關上,柳玉連門都打不開,她用力拍打車窗,嘶聲力竭地哭訴說,“平均,我走了你怎麼活!我走了你怎麼活啊!”
方平均聽到了柳玉的話,不忍地轉過身去。
他聽見車汽笛聲遠去,漸漸地,他連柳玉的聲音也都聽不到了。
柳玉這一走,怕是永遠也不會回來了,想到自己可能再也見不到她,方平均不免一陣傷感。他們年輕時候也曾轟轟烈烈地愛過,隻是後來愛情淡在了生活瑣事裡。
方平均依然愛著柳玉。年輕時候,他對她的愛,是冬日裡滾燙的一壺水,熾熱到燙手。如今,他依然愛著她,這份愛更像是豆奶與水,相融相伴,分開都寡淡,合在一起才香濃。
可現在,他親手將他的豆奶送走了。
方平均撐著拐杖,慢慢地轉身,他盯著敞開的大門,嘴唇顫抖起來,一道低不可聞的呼喚,從他的嘴裡發出來——
“玉兒…”
…
柳玉的車開出家門口,管家勸柳玉,“夫人,您還是聽先生的安排吧,先生總是不會害你的。”
柳玉坐在後排,雙膝並攏,雙腳放在車墊子上。她用手抱住膝蓋,腦袋放在膝蓋上,啜泣不停。她哭著說,“老方現在隻有了一條腿,行動不便,我不在他的身邊,他怎麼辦?”
“他就愛吃我做的夜宵,廚子都做不出來那個味道,他晚上得餓肚子了。”
“他喜歡喝我煮的茶,哪怕味道不好,但他說習慣了那種味道,就很難再適應另一種口感…”
說起生活中的點點滴滴,柳玉那低低的啜泣聲變成了放聲大哭。
管家聽得心裡也不是滋味。
老實說,方平均跟柳玉都算是不錯的老板,可惜了,他們養的兒子卻是一個廢物。管家心裡感慨若是方俞康能爭口氣,這個家庭,一定是很幸福的四口之家。
車子轉了個彎,馬上就要抵達這片高檔彆墅小區的大門口了。
吱嘎——
車子驟然急停車。
柳玉腦袋朝前撞去,撞到了駕駛座的皮椅車背上。管家和司機都朝前撞去一截,他們都係好了安全帶,都安然無事。
柳玉揉了揉額頭,問司機,“怎麼回事?”
司機有些驚慌地說,“方、方俞生…”
心一沉,柳玉身子一歪,從兩個座椅之間,看見了車前方停著的那輛卡宴車。方俞生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裝,靠坐在車頭上,一雙綠眸沒有任何情緒地盯著他們這輛車。
見到方俞生,柳玉心如死灰,一片絕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