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遇聽得心驚肉跳。
“方先生,你都知道了。”
方俞生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些。何遇聽到他的笑聲,卻是難堪地低下了頭。
“你父母的死亡不是意外,你們公司之所以會破產,也是歐家在搞鬼。你求阿笙將你帶回來,你希望出人頭地,將來才好扳倒歐家,為你何家報仇。”
方俞生說完這些話,才轉過頭來望著何遇,他看著何遇,目光淩厲像是寒冬屋簷下垂掛著的冰錐那樣,冷芒四射,讓何遇不敢直視。
“你還真是一個狼崽子。”
何遇麵色發白。
“方先生…”
“對不起。”
“你是該說對不起。”方俞生聲音徹底冷了下來,“我們救了你,你不感恩不說,還試圖利用我們的家室去報仇。何遇,你可曾想過,將來你拖上我方家去報仇的時候,會為我方家帶來多少危險?”
見何遇臉色徹底慘白下去,方俞生還不肯放過他,還在說,“輕則失財,重則家破人亡。”
“方先生!”何遇猛地雙膝跪了下去。
他跪在方俞生的麵前,懺悔道,“方先生,是何遇狼子野心,何遇該死。方先生,我會自行離開。您和夫人的救命之恩,何遇沒齒難忘!”
何遇一頭跪了下去。
他滿心羞愧。
方俞生所說,字字正確,無半句虛構。何遇的確是狼子野心,他隻想著報仇,卻沒想過自己依附方家報仇的時候,若是贏了尚還好,若是輸了,方家也會被他拖入地獄。
是他自私了。
方俞生垂眸看著地上的孩子。一瞬間,他想起了在t國猛海時,雙目失明身受重傷,無依無靠的他自己。
“你能知錯就好。”
到底還是個孩子。
何遇肯定是不能留下的,方俞生不會在自己家人身邊埋下一顆有隱患的炸彈。“你走吧。”
何遇說好。
他理解方俞生的做法,如果他是方俞生,為了家人,他也會這麼做。
何遇站起來,又對他說了一些感謝的話,才轉身離開。
何遇從庭院來到前屋客廳的時候,喬玖笙跟三個孩子都看著他。方陶然問何遇,“何遇哥哥,你會跟我們一起生活麼?”
何遇對她搖頭。
他蹲在方陶然的身前,摸摸方陶然的頭發,告訴他,“何遇哥哥要離開,然然要聽你爸爸媽媽的話,以後不要亂跑,乖乖長大。”
“那你去哪兒?”方陶然知道何遇沒有去處。
何遇笑了笑,他將手從方陶然的頭上拿開,他沒有回答方陶然這問題。他站起身,對喬玖笙深深地鞠了個躬,轉身就走了。
他走的時候,提著喬玖笙給他買的那幾套衣服。
喬玖笙目送他離開,沒有阻攔他。後來看見了方俞生,她也沒有說方俞生的不是。
方俞生總有他的思量,而喬玖笙相信方俞生的決定。
何遇離開方家,走到方家大門口的時候,門衛忽然遞給他一個袋子。“方先生給你的。”
何遇錯愕了片刻,才抱著那個包離開。
出了小區,何遇打開包,看到了一張護照,一張身份證,一張銀行卡,一張國外某所中學的入學通知書。他怔怔地望著手裡的東西,想到自己在來方家之前,心裡裝的那些齷齪心思,頓感羞愧。
何遇抱著那些文件,在原地蹲下,痛哭不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