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想吃椒麻雞就直說。”莉莎放下手裡的象,她扶著椅子的扶手站起身。“我去看看有雞沒,有的話,我就給你做。”
看著莉莎邁著緩慢卻優雅的步子進了屋子,遲薄光眯著眼睛,嘴角牽起一抹像是不舍,又像是滿足的笑容。
他感到滿足,因為他這一輩子,就愛了這麼一個女人,就睡了這麼一個女人,就娶了這麼一個女人。
一想到這輩子,大概隻能擁有她到這個歲數,遲薄光又貪心地想要再擁有她更久。愛這個東西是魔鬼,不愛的時候無欲無求,愛了就貪婪不肯止步。
遲薄光一個人將剩下的棋局走完。
走到最後,隻剩下他的車跟對方的帥。遲薄光捏著‘車’,他猶豫了許久,才將那顆棋子扔出棋盤。“你看,哪怕隻是一盤棋,我都不舍得傷害你。”
這輩子,隻有一個人,讓他這樣束手無策。
…
到了五點多鐘,方子程帶著陸飲溪跟小兒子方陸回來了。快吃晚飯的時候,方子愷才來,他來得遲了些,是因為顧意秋所在的部隊有點事耽擱了。
除了方陶然,全都到齊了。
方俞生跟喬玖笙都係著圍裙,他端上一道又一道美味佳肴。最後一道菜味道很獨特,聞上一下就能刺激人味蕾。陸飲溪忽然說,“是椒麻雞!”她聞出味來了。
方子愷稱讚陸飲溪厲害,他說,“咱家也隻有我奶奶會做這一道菜了。”說完,就看見奶奶從寢院那邊緩慢優雅地走了過來,方子愷高聲地問莉莎,“奶奶,你今晚親自下廚了嗎?”
莉莎輕輕地點了點頭,步入正廳,朝餐廳這邊走了過來。
她之前做飯的時候弄臟了衣服,剛才是回房去換衣服的。
莉莎穿了一件深藍色的交叉領連衣裙,漸白的發絲在後腦勺挽了一個發髻,她戴著綠色的寶石耳環,臉上畫著精致的妝容,單看身影,還真瞧不出是個七八十歲的老婆婆了。
莉莎走到遲薄光身邊坐下來,她說,“你說沒胃口,我稍微多放了一些辣椒,你少吃點兒,嘗嘗味就行了。”
遲薄光拍了拍她的手,道,“好的。”
一家人圍著餐桌坐下,方子愷注意到方陶然不在,便問喬玖笙,“媽,然然了?”
“跟王野出去玩了。”答話的是方俞生。
眾人都察覺到方俞生的語氣很冷淡,猜到爸爸這是又生氣了,就避過這個話題,誇他們做的飯菜味道好吃。方俞生聽到他們的誇讚,表情這才好看了些。
飯快吃完的時候,遲薄光忽然放下筷子,他揉了揉肚子,跟莉莎說,“我去趟廁所,你們慢慢吃。”
莉莎皺起眉頭來,關問他,“你還好嗎?我看你今天都跑十幾趟廁所了。”
遲薄光說沒事。
他慢慢地站了起來,取了牆邊依著的手杖,一步步地走向廁所。方俞生注視著遲薄光的背影,不知為何,心裡有些悶。
陸飲溪偷偷地跟方子程說,“爺爺這一年老得好快。”
方子程眯眼盯著遲薄光的背影,表情也很凝重。“他的身體老化了。”或許是年輕時候吃了太多的苦,遲薄光一旦出現蒼老的反應,蒼老的速度就比一般人都要快。
去年他頭發還隻有幾根白發,今年幾乎都全白了。
今晚他們是在小餐桌上吃的飯,陸飲溪跟方子程的談話聲音並不是很小,方俞生他們都聽見了。一家人都沒有再說話,想到遲薄光也到了垂暮之年,大家都心情沉重。
按照遲薄光這個衰老的程度,他還能熬過今年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