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山新雨後,天氣晚來秋。
鐘延一路思索著走向住處。
腳下未鋪設青石板的庭院道路濕泥裹足,點綴著落葉飛花,就像府中被上過課的眾女,泥濘不堪中夾雜著泥土和花草的芬芳。
“小紅。”
鐘延招呼。
老樹下,趴在花壇邊上的飛天雷猿抬了下眼皮,露出淡漠的眼神以示回應。
而對於鐘延丟過去的一隻小灌鼠,它卻毫不客氣地抓住往嘴裡塞,闊口獠牙,血腥無比。
鐘延笑笑,小紅修煉不用功法,隻吐納吸收天地靈氣即可,外加近食各種妖獸血食。
進境緩慢——據未岑說,當初相遇時,它便有煉氣八層左右的實力,如今十多年過去還是老樣子,但戰力卻有明顯增加。
除了皮糙肉厚,其攻擊手段和大多妖獸一樣,凝聚體內元氣化作元力攻擊,相對修士來說,比較單一。
還有就是它的天賦神通——雷電。
不過鐘延估計,它靈智這麼高,應該也能修煉功法,隻是眼下並沒有妖族功法給它。
修煉石室內。
未岑盤膝在石床上修煉,眉宇間有些心神不寧。
數次睜開雙眼,無法靜下心來。
此刻更是煩躁地將一枚靈石丟在一旁。
鐘延奪了她清白,吸了她修為,原本她恨得不行,發誓將來一定要宰了對方,一雪前恥。
可隨著時間推移,她發現內心對於報仇的念頭越來越淡。
鐘延的糖衣炮彈威力太大了。
每天三餐,好吃好喝,府內眾多女眷也非常友好,真心相待。
不再讓她用煉化起來非常難受的念力珠修行,給與充足的靈石,還毫無保留地傳授高深法術。
對於小紅也是照顧有加,提供足夠的妖獸血食,有求必應。
另外……
讓她自我鄙視的是,自己墮落沉淪了!
每次鐘延與江環上課都會帶上她。
她從言辭激烈拒絕,到忸怩抗爭,再到欲拒還迎,到後來居然會羞恥地生出期待,覺得那種事很快樂很享受。
到如今,整個人都變成對方的形狀了。
“不行,他這是對我使軟刀子,想要我放棄對他的怨恨,忠心侍奉他……”
“怎能與這種邪修為伍!”
“將來我一定要殺了他,抹除屈辱!”
少女眼神倔強而堅定,似乎要將仇恨化作執念。
這時,‘咚咚’敲門聲響起。
未岑心中一緊,瞬間便將諸多思緒拋在腦後,快速起身,不自覺地整理了番衣裙,又捋了捋發絲。
拉開門。
她擺出一副冷淡的姿態:“什麼事”
鐘延在她身上看了看,道:“彆整日待在修煉室裡,修煉也要勞逸結合,心境開明才能事半功倍,走,帶你去吃大餐。”
未岑嘴唇動了動,本想拒絕,話到嘴邊卻變成了:“等我一會。”
然後將石門關上。
再出來時,卻是換了身衣服。
鐘延又叫上隔壁的江環,三人一起出了院子。
剛騰上高空,不遠處找來的李靖秋揮手笑喊:“夫君!”
“有事”
“也沒有,妾身找小環姐姐說話。”
“晚些時間吧,我們出府辦點事。”
“好的夫君!小環姐姐、未岑姐姐再見!”
看著長虹遠去,李靖秋眼神黯淡,心底失落。
……
青陽坊市。
食珍樓門可羅雀,因為隔壁正在裝修,動靜頗大,門口還堆過來石磚等影響美觀的材料。
提醒過數次無果的劉芳鴻將不悅表現在臉上,覺得鐘府是故意不給麵子。
托人打聽,卻並不知道鐘府要在旁邊開何種店鋪。
小廝建議道:“鴻掌櫃,不如稟明家族,讓族裡出麵,看看鐘府搞什麼名堂”
劉芳鴻瞥了他一眼:“這點小事還要讓族裡幫忙,豈不顯得我無能過陣子就知道了,一號包廂怎樣了”
“您放心,都已安排妥當,隨時可以上菜,也不知丁家宴請什麼人,居然以一品全宴招待。”
劉芳鴻正色叮囑:“吩咐下去,小心伺候,不能出丁點差錯壞了客人興致。”
“是!”
不多時。
一群人說笑著走進酒樓。
劉芳鴻目光一閃,臉上瞬間堆上笑容,快步繞出櫃台迎接。
“丁道友、鐘道友!諸位道友,歡迎光臨!”
丁海隻微微頷首,雙方不在一個層次,丁海是丁家嫡係優秀子弟,年紀輕輕築基成功,劉芳鴻不過劉家旁係,已是中年才煉氣八層。
鐘延則拱手抱拳,一臉歉意道:“劉掌櫃多多包涵,隔壁裝修擾了貴店客人就餐環境,我已讓他們動作小點。”
“嗨,小事,諸位裡邊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