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風徐徐。
暮靄沉沉。
鐘延離去後,魏思瑜抿唇沉吟片刻,閃身在原地消失。
千裡之外。
一道長虹飆射,跨越崇山峻嶺,最終落在峰頂。
孟誌青衣飄飄,神色漠然,駐足良久,放聲朝山野大喊。
“啊”
人的一生,選擇是多麼重要。
回首往事,他踏入仙道,意氣風發,心誌堅毅,奮發圖強,機緣不斷,高歌猛進。
當初他被陳煙菲使手段破了對方的身,威逼利誘之下成了六峰贅婿,以至……
隻因一次錯誤的抉擇,便讓人生黯然。
到如今,縱使他天賦卓絕,金丹在即,卻心灰意冷,連大道長生都覺得沒什麼意義了。
“若能重來……”
“我若不允,能奈我何,縱死又何妨……唉”
說到底還是自己意誌不夠堅定,孟誌輕歎一聲,扭頭看去。
隻見一紅衣倩影飛來,立空十丈之外。
對視片刻,他露出一絲釋然笑意,問:“你來殺我”
先前鐘延明顯是故意激將,仗著魏思瑜的金丹修為有恃無恐,本可以當場擊殺卻沒有。
眼下既然再次出現,意圖不言而喻。
魏思瑜平靜道:“你有你的選擇,我有我的選擇。”
孟誌頷首,翻手取出一個葫蘆仰頭灌了口酒,道:“鐘延此人我注意過,可稱梟雄,卻非良配。”
魏思瑜:“至少,我遵守本心。”
“遵守本心……”
孟誌喃喃,又喝了口酒問:“當初我若堅持求娶,你會嫁我嗎”
“不會。”
“不會麼”
“我師尊不同意。”
“蘇玥也不會同意你與鐘延在一起。”
“我喜歡他。”
“看來,是我自作多情了。”
孟誌一臉自嘲之色,又喝下一口酒,氣勢猛然一漲,全身金光綻放,亂發飛舞:“我非束手待斃之人!”
轟轟轟
一刻鐘後。
魏思瑜縱飛而去,心中又驚又歎。
“他戰力比五妹還要強,同輩恐怕能進前五,不知修煉了多少個極限臨界,可惜……”
即便她壓製在築基大圓滿,但有金丹輔助,遠不是築基修士可比。
陳煙菲便是例子,而境界更低的孟誌卻足足戰了一刻鐘之久。
夕陽西墜。
山坡上,鐘延已等候多時,看著魏思瑜遞過來的儲物袋,有些詫異。
魏思瑜道:“我知你行事風格,他二人威脅不了我倆,卻能威脅我們身邊之人。”
鐘延拉起她的手握著,柔聲道:“以後這種事,我來。”
魏思瑜一臉認真道:“我既跟了你,考慮的便不再隻是自己。”
鐘延伸手揉了揉她臉頰道:“我定不負你。”
“嗯。”
兩人攜手,踏著落日餘暉遠去,彷如神仙眷侶。
魏思瑜:“陳煙菲兩人並未育下兒女,不會再有麻煩,他們的魂牌應該在肖玉琴那。”
鐘延:“無妨,無憑無證,能奈我何”
魏思瑜頷首,又道:“對了,馮西梵出來了嗎當時我瞥見他將紫電貂捉住了。”
鐘延抿了抿唇道:“這事我想過,兩種可能。”
“一種如林秋蟬所說,他以紫電貂從神霄宗換取庇護,即便如此,那兩人是我和他一起殺的,無礙。”
“另一種,是他撞見了神霄宗人,發生爭鬥,打不過,以紫電貂為餌換取逃遁之機。”
“我更傾向第二種,秘境如此之大,他急在結丹,找個隱蔽的地方藏身,十年八年都未必有人遇到,何須尋求庇護”
魏思瑜點頭認同:“那便是林秋蟬說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