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風凜冽呼嘯。
白雪漫天飛舞。
朦朦天地間,黑色城池仿佛一頭堅強的巨獸,以不屈的意誌盤踞一方。
四門城外,大大小小的石屋、木樓、帳篷,一圈又一圈,綿延無儘。
仍舊有無數衣衫襤褸的流民蹣跚踱步,渺小而無助。
城牆之上,身披大氅的夏新竹麵露無奈與悲意,輕歎道:“這一冬過去,不知又要死多少人。”
一旁侍女猶豫少許,再次勸誡道:“公主,真的不能再放人入城了。”
夏新竹默了默,微微頷首。
偌大的青陽城,已是人滿為患,大街小巷屋簷下,到處都是人影。
定點粥棚一開放,群擁而上。
南區坊市街,修士行人紛紛。
“城主府真是財力雄厚啊,難民區都擴充到五裡外了。”
“你真以為城主府和夏新竹有這實力都是鐘族在後麵支撐。”
“聽說夏新竹是鐘延的女人”
“多半是,夏新竹也是夠無私有魄力,為了青陽城的百姓,公主之軀委身於人。”
“笑話,鐘族何其勢大,鐘延如今修為深不可測,配不上她”
“看樣子,舉國大戰不遠了,青陽城怕是會守不住,咱們要不要換個地方”
“哪都一樣!聽說東域許多國家都爆發戰爭了,燕國還算好的,而燕國境內,我感覺待在青陽還好些。”
“是啊,流民都管,還會不管我們這些有戰力的修士”
“最好還是能加入鐘族成為客卿,比較保險。”
“不行了,你沒看昨日的告示,鐘府隻要築基境了,煉氣期建議登記客卿府。”
“……”
蒼寶街,鐘府。
二重院主殿。
此處被設為議事工作部。
鬥戰堂堂主溫虹和監察院院長薑雲若每日坐鎮,不時有人進出彙報消息。
鐘延常來巡視一圈,了解掌握外界最新局勢。
“老爺,秦奔有信!”
“父親!”
鐘孝忠和鐘期遇同行而來。
鐘延接過信封拆開看完,遞給薑雲若等人傳閱,笑道:“秦奔還真看得起我!”
鐘期遇道:“今早還收到期祥兄長傳訊,魏國北部再次開戰,四方軍馬彙聚一百八十萬大軍,秦奔整軍二十萬,往東行軍,欲取齊王興門關……”
鐘延移步到牆下,看向地圖。
周允寧道:“算上之前的,投入魏國戰場的燕國兵力,近半都在往東移動。”
這時,葉薇薇進來,看了看旁人,神色有些緊張:“夫君,黎叔傳訊,詢問妾身族裡的具體實力,我說了五成,並未言及家族嫡係。”
話音落下,秦子越帶著唐小樹飛落到院中,快步入內。
秦子越:“夫君,兄長的信您收到了吧”
唐小樹道:“秦帥問了青陽的兵力部署,還有咱家的武道實力、資源、糧草儲備的情況。”
薑雲若揚了揚信紙道:“二十名築基後期,咱們抽調不出來,還有念力珠,若是魏國兵力回返衝擊青陽,咱們自己都捉襟見肘,維持不了多久。”
鐘延看向秦子越問:“你覺得呢”
秦子越:“夫君拿主意,妾身覺得還是以家族為先,兄長也不止咱們一方支持者,若有緊急情況,再作打算不遲。”
周允寧:“夫君,各方諸侯皆動,難不成過完年就要開戰”
鐘延搖頭:“沒那麼快,還有點時間。”
沉吟少許,他繼續道:“從鬥戰堂抽一名築基八層,四名築基,等芸妹從流沙島回來,帶上八百萬念力珠去一趟魏國。”
溫虹:“好的夫君。”
秦子越微微鬆了口氣,戰力支援難以調配,念力珠卻是多給了三百萬,也算給了兄長一個交代。
鐘延看向白思元道:“道兄,聯係聞泰來,等這批念力珠收成完,劫下來,挑遠一點的地方動手。”
白思元:“好!”
薑雲若憂慮道:“夫君,新竹妹妹收攏太多流民了,昨日柳兒嫂嫂提了一嘴,支出嚇人,如今這局勢本就經濟蕭條,再加上寒冬……”
鐘延直接道:“讓柳兒去找萬人堂和漕運幫,若想在我們的羽翼下安然無恙,出錢出力!”
“……”
一番安排,眾人領命各自忙碌。
鐘延將唐小樹叫住,一起走出大殿。
同行獨處,唐小樹有些緊張,主動詳細彙報傳訊內容。
“是南門梁將軍聯係的我,在此之前,他已彙報過丁盞,三路間諜的聯係方式也早有報備……”
鐘延點頭,拉著她的手騰上高空,朝深院飛去。
唐小樹低頭看了看,這般舉動卻是少有,雖已坦白,但這些年,她總感覺與夫君之間有層隔閡。
鐘延道:“這些年辛苦你了,眼下你並無重要司職,正好得空要個孩子。”
唐小樹微怔,鼻子發酸,眼眶瞬間泛紅,晶瑩打轉,“夫君……”
鐘延摩挲她臉頰,笑道:“我知你心意,無需多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