即便小女兒同樣生了一個外孫女,然而在田大福心中的地位,卻遠遠比不上明軒和婉寧那般重要。
就連他自己也茫然不知,為何同樣是外孫女,卻唯獨對明軒和婉寧偏愛有加。
田大福將這份偏愛,全部歸咎於曾經虧欠大女兒太多,對明軒和婉寧好,無非是想彌補內心的缺憾。
“大福,把你家柴刀借我使使唄!”
冷不丁的一聲呼喊,瞬間將田大福從紛繁的思緒中拽了出來。
田大福循聲望去,隻見隔壁院牆上冒出個腦袋來,不是王大哥還能是誰。
農具對於莊戶人家來說,那可是比金子還珍貴的東西,哪怕隻是一把小小的柴刀。
畢竟家家戶戶都不寬裕,每添置一樣物件,都要考慮許久,輕易不會外借。
主要是擔心弄壞了可咋辦?街坊鄰居住著,讓賠吧!實在不好開口,不賠吧,又心疼不已,還得自己破費再買。
“大哥,你家不是有柴刀嗎?”
隔壁王大哥也是萬般無奈才向人張口,誰叫自家實在不夠用呢。
“這不家裡的柴快燒沒了嗎?明日要上山砍柴,可家中就隻有一把柴刀,所以想再借一把,大福,你放心,絕對不會給你弄壞的,如果真不小心弄壞了,我再去鐵匠鋪給你買個新的就是。”
人家都把話講到這份上了,自己要是再不借,似乎就有點說不過去了。左思右想,田大福最終還是點了點頭。
“左鄰右舍住著,還說啥賠不賠的,王大哥,你等一會啊!我這就去給你拿。”
王大哥一聽,頓時喜笑顏開,但嘴上仍說著客套話,“那哪成啊,有借有還,再借不難,要是弄壞了,該賠還是得賠的,不過,我瞅你咋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,是不是有啥煩心事啊?”
兩家毗鄰而居多年,他雖對田大福的偏心眼頗有怨言,但畢竟事不關己,也隻能在背後嗤之以鼻,維持著表麵的和氣。
直至小溪那丫頭出嫁,他們一家也跟著鬆了一口氣,心中暗自感歎,嫁出去也好,總好過在娘家當牛做馬,卻得不到絲毫憐愛,哪怕辛苦些,起碼有個屬於自己的小家。
主要是,王氏那婆娘著實過分,自己的一雙兒女,衣食無憂。
而小溪這個原配遺留的繼女,卻連果腹都要看她臉色,唯有王氏心情愉悅時,那丫頭才能勉強填飽肚子,身上的穿著,更是不忍直視,永遠是王氏不要的破衣裳。補丁摞補丁,活脫脫一個乞丐服。
若非自家幾個兒子與小溪那丫頭年齡懸殊,且早已娶妻生子,他早就將其娶進門做兒媳。哪還輪得到陳家小兒子上門提親。
尤其是看到小溪出嫁後,原本恩愛的夫妻二人,三天兩頭便爭吵不休,他這心中彆提有多暢快了。
小溪是他們夫妻看著長大的孩子,乖巧伶俐,又勤勞能乾,一個人乾活的效率,抵得上兩個人。
自從王氏嫁入田家,小姑娘便再沒過上一天舒心的日子,甚至連街邊的乞丐都不如,雖說同樣食不果腹、衣不蔽體,但起碼自由,無人指指點點、惡語相向。甚至無故謾罵。
如今目睹田大福原本美滿的家,被王氏攪得支離破碎,就連兒子兒媳也得罪了個徹底,便忍俊不禁。
這不,見他獨自一人坐在屋簷下吞雲吐霧,就心生好奇,想打聽一下,為何愁眉不展。
興許是壓抑太久,田大福嘴唇輕顫,長歎一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