竹溪村的山上,陳家旺抬頭看了眼那西沉的太陽,擦去額上的汗珠,心中湧起一絲憂慮。
“大堂哥,天色不早了,你和二狗子快些下山吧!就不留你們吃晚飯了,否則,待到下山時,天怕是要黑透了,我擔心你們的安全。”
這些日子以來,確實未曾見到有野獸出沒的蹤跡,所見最多的小動物,無非就是野雞、野兔,還有鵪鶉罷了。
可這並不意味著就毫無危險,萬一在下山的途中遭遇意外,他又該如何向兩家人交代呢?
正埋頭苦乾的陳文生,同樣抹了一把如豆大的汗珠子。
“家旺,天色尚早,要不我們再乾一會吧!待太陽徹底落山後,我們再離開也不遲。”
自家欠堂弟的太多,一直也尋不到報答的機會,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契機,他便想多做一些。
“堂哥,太陽落山的速度可是快得很,眨眼之間,就黑天了,我並非舍不得一頓飯,而是為了你們倆的安危著想。”
陳家旺深知,太了解大堂哥了,他心中怎麼想的,更是一清二楚,但自己不能如此自私,若是人多還好,遇到危險也能相互照應,可僅僅隻有兩個人,他實在放心不下。
“那好吧!我和二狗哥先回去,明日再……”
還沒等大堂哥把話說完,就被陳家旺毫不猶豫地一口回絕了。
“堂哥,明日你就不必過來了,我和宋叔他們,再有幾日也就忙完了。”
大堂哥家沒有田產,唯有屋後那兩畝村民看不上的荒地,一家四口的所有開銷,全仰仗他做木工活所賺取的那點微薄收入。
如果每天過來給自己幫忙,就得放下木匠活,他無論如何也不能如此自私,讓堂哥放棄自己的生計,來給自己幫忙。
他對大堂哥的性格太過了解,給工錢肯定是不會收,白幫工自己心裡又實在過意不去,一天兩天倒還勉強可以,時間一長,那自然是不行的。
“可你們忙得過來嗎?”陳文生麵露遲疑,抬頭看向自家堂弟,眼中滿是關心之色。
陳家旺搖了搖頭,語氣堅定地說道:“無妨,反正鎮上有小溪在,大不了多忙幾日罷了,總不能因為幫我做事,耽誤了你的生計吧!”
“那好吧!我和二狗哥這就下山。”見堂弟都如此說了,陳文生便也不再反駁。
就這樣,兩人收拾好東西,坐上驢車便下了山。
陳家旺同喬家父子,還有黑娃,一直忙到夜幕降臨,幾乎伸手不見五指,這才拖著疲憊的身軀往回走。
好在開出來的荒地,距離房屋僅有一盞茶的路程,並不算遠,幾人一路上有說有笑,沒一會兒,就到家了。
“老爺,你們回來了,晚飯也剛出鍋,我這就去給你們打洗手水。”
一直站在門口翹首以盼的喬欣,遠遠地看到一行人歸來,頓時喜笑顏開,語調中都透露著歡快。
“老爺,您之前不是說要栽茶樹,還栽嗎?”
正拿著雜糧饅頭,吃得津津有味的黑娃,冷不丁地冒出這麼一句。
“不栽了,我擔心這個季節不適合扡插,還是等來年開春以後,再做打算吧!或許那時,成活率會更高一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