恰在此時,春蘭挑著一擔水,從鋪外走進來。
眼尖的夏竹,一眼就發現了春蘭的異樣,心中不禁泛起一絲疑惑。
明明走時,春蘭的頭發還梳的一絲不苟,身上也乾乾淨淨,可這出去走了一圈回來,不但外衣上沾滿了泥水,就連發髻也有些散亂。
“春蘭姐,可是有人欺負你了?告訴我,我這就去幫你出氣!”
夏竹一直將春蘭視作自己的親姐姐,如今見她受了委屈,心中的怒火瞬間被點燃,擼起袖子,就要去找人算賬,不打得他滿地找牙誓不罷休。
隻見春蘭輕輕點了點頭,“是後街的一個婦人,說是家中等著水做飯,不按順序排隊,非要先挑,偏偏還站在了我前麵,我便同她理論了幾句,誰知對方卻是個不講理的潑婦,直接破口大罵,我倆就吵了起來,相互推搡了幾下,那個婦人就被她婆婆給叫了回去。”
“那你可有受傷?”聽聞自己的人被欺負了,小溪的臉色瞬間有些不好看。
“回夫人的話,奴婢並沒有受傷,反倒是那個婦人,被我推了兩個大跟頭,摔得很狼狽,回去時還一瘸一拐的呢!”
春蘭一直將自家夫人說過的話,深深烙印在心底,夫人的人生格言,那就是能動手,絕不嗶嗶,如此一來,也能起到殺雞儆猴的作用,讓那些宵小之徒知道,女人可不是好惹的。
“你做的對,有一,就有二,若是這次讓了,那些人必定會得寸進尺,認為你好欺負。”
小溪並非喜歡打架,而是這些年在生活的磨礪中,深刻領悟出來的道理。
她覺得能用拳頭解決的問題,都不是事,大不了就賠點銀子罷了。
“春蘭姐,你為何不回來喚我!看我如何收拾那婦人,定要叫他日後見到你便如老鼠見了貓般,繞道而行。”
得知事情的前因後果,夏竹瞬間不樂意了,她沒想到,不過是挑個水罷了,竟也能引發一場爭吵。
“這不是來不及嘛!本來,我都已摩拳擦掌,欲要出手給那婦人一個教訓,怎知卻被她婆婆半道截胡,也不知對她說了些什麼,便乖乖地隨其走了。”
夫人早有言在先,若在外遭人欺負,那就以牙還牙,唯有將對方打服,日後才不會再來招惹自己。
故而,當時她絲毫不懼,隻可惜對方未給她一展身手的機會,這場戰鬥便草草收場。
“既是如此,那我便先回去了。若有人膽敢來找事,就回去送個信,我來解決。”
小溪心想,有人膽敢上門找茬的可能性應是微乎其微,畢竟自從縣令大人親自登門送上牌匾後,但凡認識他們夫妻的人,見了皆是客客氣氣。
就連同一條街上,那幾家因嫉妒他們鋪子生意興隆而眼紅的吃食鋪子,也隻能望而興歎,不敢冒險在背後耍什麼陰謀詭計。
在皇城腳下,區區一個小小的知縣,或許的確算不得什麼,但在芙蓉鎮,卻是令人望而生畏的存在。
毫不誇張地說,縣令大人在普通百姓的心目中,已然成為了他們陳家的靠山。
“好的,奴婢記下了。”
兩個小丫頭連連點頭,心中暗自思忖,有夫人撐腰的感覺,就是好。一點也不覺得憋屈。
小溪又稍稍叮囑了幾句,這才邁著輕盈的步伐離開了鋪子。
“這個給你。”春蘭忽地從荷包中掏出一對精美的琉璃耳鐺,遞到了看起來有些悶悶不樂的夏竹手中。
“給我的?”夏竹的眼中閃過一絲驚喜,她真心沒想到,對方竟會給自己帶禮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