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朝田地分為上中下三等,最差的被稱為劣田,上等良田的價格每畝五兩不假,但能一次性買這麼多的人,卻不多,正所謂能便宜點是點,誰不知道銀子是好東西。
思及此處,陳家旺清了清嗓子,說道:“價格倒是不急,主要還是莊子,有句話怎麼說來著,“眼見為實,耳聽為虛,”畢竟,是幾百兩銀子,總得先讓我瞧下莊子,再做決定吧!”
秦牙人猛地拍了下額頭,“瞧我這記性,隻顧著高興,竟把此事給忘了,陳掌櫃說的對,撿來的東西,還要瞧瞧呢!更何況是這麼大一個莊子了,我這就去後院套車,帶您去楊家村。”
話音未落,就急衝衝去了後院,這可是入行十幾年,接過最大的一樁買賣,必須得有求必應,服務到位。
那倆個偷聽的牙人見此事十有八九能成,心中彆嫉妒啊!乾脆趁著秦牙人離開,上前來套近乎。
“陳掌櫃,您好,他叫王五,我叫趙六,下次您有什麼需要,也可以找我們,保證讓您買到心儀的莊子,或是田產……”
不等陳家旺開口,兩人劈哩叭啦說了一大堆,話裡話外,無不在暗指秦牙人年紀大了,記憶力不好,遠不及他們頭腦清醒,腿腳麻利等等。
隻可惜,他們的計劃,注定要落空,陳家旺壓根就沒理會兩人,自顧自地喝著茶水。
他今日可算是小刀拉屁股——開了眼了,見過厚顏無恥之徒,卻從未見過如此不要臉的,竟然趁秦牙人不在,背地裡使陰招,撬客戶。
“陳掌櫃,我們說的話,您都聽清了?”
趙六見陳家旺遲遲沒有動靜,不禁心生惱怒,語氣十分不友善。
“你們再同我講話嗎?”陳家旺微微抬頭,“不好意思啊!能麻煩你們再說一遍嗎?剛剛我還以為是哪裡來的烏鴉,嘰嘰喳喳,沒完沒了,吵得人腦仁疼,原來是你們啊!”
縱使兩人確實不聰明,也反應過來,眼前之人是故意在耍他們,頓時變了臉色。
“你說誰呢!誰是烏鴉?”趙六頓時火冒三丈。
“誰接話,我便說誰呢!”陳家旺不疾不徐,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樣,“我這輩子最討厭兩種人,一種背地裡使壞,挑撥離間,還有小人得誌,你們屬於前者,也恰恰是我最討厭的那種,所以,請你們同我保持距離,因為你們的嘴巴實在太臭,我擔心被熏到,把早飯給吐出來,浪費了糧食。”
這次不隻趙六被氣夠嗆,王五也是如此,隻見他抬手指著陳家旺,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,“你……你……怎麼可以……如此講話……也太過分了。”
陳家旺放下手中的茶杯,輕笑一聲,“過分嗎?我咋感覺自己還挺善良,若是換了旁人,怕是早就將此事,捅給你們管事了,我就不相信,他會繼續用你們這些人品有問題的人。”
他萬萬沒想到,一個小小的牙行,竟也如此勾心鬥角,爾虞我詐,現在他終於知曉,為何每次過來,都有生麵孔了,在這種環境與氛圍中,能乾長久的人,估計猶如鳳毛麟角。
“你少嚇唬我們了,乾這行,隻要成果,誰會在意過程啊!管事才不會管呢!彆管我們用何種辦法,隻要能把東西賣出去,便是王道。”趙六顯然不吃這套,嘴裡嘟囔著。
秦牙人進屋時,就見三人之間似乎有些不對勁,好奇地問了一嘴,“我不在這一會兒,是發生了什麼事嗎?”
陳家旺嘴角勾了勾,帶著一抹似有似無的冷笑,“沒事,就是兩位牙人大哥,想同我說一下自己的心得,可是套好車了?”
“嗯!已經套好了,這就可以走了。”
秦牙人猜測,定是他不在時,那兩人說了什麼,管它呢!賺錢要緊。
前些時日,媒婆給小兒子介紹了個姑娘,兩人各方麵都很般配,下月初六定親,若是這樁買賣成了,給女方的聘禮就有著落了。
好在小兒媳爹娘皆是通情達理之人,知曉自家的狀況,也未多要彩禮,隻道他們看著給,親家那頭如此體貼,他們自然也不能讓人失望,便許諾八兩彩禮。雜七雜八加在一起,也得十幾兩。
家中存銀已經所剩無幾,本打算向親戚借一些,等日後賺了錢再還,如今好了,真是打瞌睡有人送枕頭,聘禮錢這不就來了嘛!
陳家旺微微點頭,便起身跟隨秦牙人往外走。
當看到門口停放的馬車時,不禁有點驚訝,“如果我沒記錯,你們牙行以前是沒有車的吧!”
之前他還納悶,為何官牙裡連個車都不備,若想去看莊子,還得自帶,莫不是摳門的管事,聽到了自己的心聲。
“您沒記錯,以前確實沒有,也是上個月才置辦的,可把管事心疼夠嗆,還念叨著要促成多少單生意,才能把買馬車的銀兩賺回來。平時寶貝的緊,若不是楊家村離得有點遠,還不借給我呢!鎮上都是走著去。”
想起摳門的管事,秦牙人就是一陣頭疼。
“那你們這管事當真摳門至極,又不用他花銀子,心疼個啥,早知如此,就讓車夫趕我家紅棗過來了,保證比你這匹老掉牙的馬跑得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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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家旺雖不懂牲畜,但也看得出這匹馬已經上了年紀,不但牙齒掉了幾顆,就連毛色也不好,一副營養不良的模樣。
足以見得管事買這匹馬,絕對是為了省銀子,也可能是虛報後中飽私囊。
聽聞此言,秦牙人尷尬地笑了笑,卻沒有反駁,誰讓人家說的是事實了,這匹老掉牙的馬不但走的極慢,就連吃草也是如此,慢悠悠的,同沒牙老太太幾乎沒啥區彆。
“秦叔,你平時離那個王五趙六遠點,那兩貨沒一個好人,也不知你們管事,咋會讓那樣的人,來鋪子裡做事。”
陳家旺覺得還是有必要給秦牙人提個醒。
聽到這番話,秦牙人並沒多大反應,隻是淡淡地回了一句,“那兩人什麼貨色,我一清二楚,隻不過,他們似乎同管事沾親帶故,多一事,不如少一事,平時他們陰陽怪氣幾句,我儘可能裝沒聽見,免得給自己麻煩。”
好在管事是個拎得清的,不曾找過自己麻煩,畢竟,還指望他為牙行賺更多的錢。
而王五趙六除了背地裡說人,其它方麵皆不行,要不是沾親帶故,怕是早就被管事給趕走了。所以,並不是很待見兩人。
“您知道就好,我也隻是提個醒,有句話怎麼說來著,寧可得罪君子,不得罪小人,那兩人沒一個好鳥,竟趁著您不在,來我這裡挑撥。”
陳家旺對兩人的行為很不恥。
秦牙人早就猜到,那兩貨一定沒進好言,畢竟他們經常乾這種事,好在陳掌櫃為人正派,沒有聽信王五趙六的挑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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