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也不知今日運氣如何,能否抓到野兔,好改善一下家中夥食。”
雖然他們家吃得並不差,卻也不比普通人家好多少,平時也隻有一葷一素兩道菜,唯有家中來了客人,才會做一桌豐盛的飯食。
即便家中養了許多兔子竹鼠,陳家旺和小溪也舍不得吃,最多過新年的時候殺上一隻。
不然,得知這矮山上還有野兔時,他也不會雙眼放光,那般興奮了。
話未說完,秦牙人便不住地搖頭,“我勸陳掌櫃莫要心存幻想,那畜牲狡猾得很,極難抓到,況且咱們又無趁手的家夥什兒,還是算了吧!”
他何嘗不想嘗嘗那香噴噴的兔肉,可也隻能在心中想想罷了,誰讓那畜生有四條腿呢!自己就算累死,恐怕也難以追上。
若是能夠抓到,自然是再好不過,老大媳婦身懷六甲,吃些好的,對她腹中的胎兒也有益處。
可一想到自己這老胳膊老腿,剛剛萌生的念頭,便轉瞬即逝。
心裡暗自思忖,大不了回頭讓婆娘去集市買些大骨頭,給兒媳熬湯,滋補身體也是一樣的。
“不試一試,您又怎知抓不到呢!”
陳家旺卻是信心十足,他如今可是尋找兔子洞的高手,說不定還真能有所收獲。
聞聽此言,秦叔不禁麵露尷尬之色,主要是他自己有幾斤幾兩,心中再清楚不過,不過,人家陳掌櫃都如此說了,他又怎能掃人興致呢!隻得點頭應允。
未到近前時,遠遠望去,這矮山像極了那謝了頂的男人,光禿禿的。
待爬上山頂,才發覺,此處雖樹木稀疏,但果真應了那句話,站得高看得遠,整個小山村儘入眼底,莊子更是一覽無餘。
“陳掌櫃……那個……您慢些……小心被樹枝劃傷。”
由於年齡擺在那裡,秦牙人累得氣喘籲籲,有些上氣不接下氣。
“放心吧!我這皮糙肉厚的,劃一下也不打緊。倒是您,可還好?要不先坐下歇息片刻,等把氣喘勻了,再走也不遲。”
陳家旺回頭看了一眼身後氣喘籲籲的秦牙人,不禁心生擔憂。
“行,那就歇一會。”秦牙人確實有些吃不消,便尋了個樹樁子,坐了下去,“這人啊!不服老真不行,記得像你這麼大時,在田裡忙碌一天,回家之後,還要去地主老爺家的稻田裡摸泥鰍,一點也不覺得累。如今不過是爬了個山頭,就這般了。”
最近兩年,他的身體大不如前,同年輕時相比,簡直是天差地彆。
好在家中田地不多,婆娘和兩個兒子就能打理,如果讓他下田乾活,怕是得累的腰都直不起來。
“畢竟,您的年齡擺在那裡,體力不如曾經,也在情理之中,再有,您平時都在牙行當值,肯定很少下田勞作,否則,也不至於爬個矮山就氣喘籲籲。
我父親比秦叔還要年長幾歲,但身體卻特彆硬朗,爬個山頭,更是不在話下,可能與他常年下田勞作,有一定的關係。”
此話一出,秦牙人非但沒有被安慰道,反倒有點鬱悶,卻也不得不承認,這些年,身體被養嬌氣了。
在鄉下,花甲之年還在下田勞作的老人,不在少數,不是兒女不孝,而是實在閒不住,總想找點事做,以此來打發無聊的時間。
反觀自己,不過四十出頭的年紀,爬個矮山竟然累成這般模樣,不禁有些慚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