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大福不禁慨歎:“果然,這世間最了解我的人,還是你啊。”
這些日子,他心心念念的,便是菜園裡的那些蘿卜白菜了。
倘若被霜打了,那口感必定會大打折扣,雖說也還能吃,但著實難以下咽。
然而,在這冬日裡,可供果腹的食物,除了白菜蘿卜,便隻有冬瓜、南瓜和土豆這些了,彆無它選,主要是,也唯有它們便於儲存。
其實,今年他也種了土豆和南瓜的,可不知怎的,偏偏趕在開花結果的時節,生了病,沒過多久,南瓜藤和土豆秧就全部枯萎了,白忙乎了一場。
故而,白菜蘿卜,還有冬瓜,就成了家中冬季僅有的蔬菜。也難怪田大福如此心心念念。
“那可不,畢竟一起生活了十幾年,豈會不了解?”
聽聞此言,王氏不禁有些懷念過去,那時沒有爭吵,生活溫馨和睦。
田大福並未順著她的話往下說,而是直接下了逐客令:“既然我已經回來了,日後你就不必再來了,我想睡一會,你回去吧!”
在鎮上的這段時間,他也深思熟慮了許多。
王氏雖然對小溪不善,但對他這個男人還算不錯,從未讓他下過廚房,在外人麵前,更是給足了他麵子。
仔細想來,除此之外,她似乎也未曾犯下什麼大錯。
隻是,自己那還未來得及坐穩胎的孫兒,卻是被她所害。每每念及此事,他便心如刀絞,痛得幾乎無法呼吸。
此刻,田大福的內心猶如一團亂麻,矛盾至極。
若是與王氏重歸於好,起碼彼此能有個照應,有個頭疼腦熱的,身邊也有人能端茶倒水。可一想到這兩件事,他又不禁猶豫起來。
倘若就這般輕易地原諒了王氏,她是否會故態複萌呢?
“田大福,你竟然趕我,你知不知道?得知你受傷以後,我日日吃不下,睡不著,好不容易,把你給盼回來了,結果……你卻卸磨殺驢。”
田大福的話,猶如一盆冷水,將王氏從頭到腳淋了個透心涼。
“彆忘了,咱們已經和離,我無論好壞,都與你毫無瓜葛,難道你不覺得,自己的擔心有些多餘嗎?”
田大福最見不得女人的眼淚,尤其是麵對自己曾經放在心尖上的人,他索性將身子一轉,背對著王氏。
見他如此決絕的舉動,王氏的心碎成了八瓣,她捂著臉,便跑出了院子。
“您心裡明明也放不下她,為何還要說出如此傷人的話,難道,您就不怕我娘真的不再理您了嗎!”
全程沉默不語的田寶兒,見王氏哭著跑開,心中不禁有些埋怨。畢竟,那也是自己的親生母親啊。
雖然她失手害死了自己的孩子,不可原諒,但想到從小到大,爹娘省吃儉用,連一件新衣都舍不得做,卻從未虧待過自己和妹妹,心中的怨恨便如潮水般退去了大半。
田大福狠狠地瞪了兒子一眼,“我說的可都是大實話,咋就難聽了?再說,當初我們為何和離,還不是因為她老去找你媳婦的麻煩,還害死了那個未出生的孩子,現在可好,我反倒成了豬八戒照鏡子——裡外不是人。”
“爹,我沒有怪罪您的意思,您千萬彆生氣……”
田寶兒見父親動怒,趕緊賠禮道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