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如今雖隻是客卿,但氣度已然不同,見到朱姬與“嬴政”,臉上堆滿笑容,但眼底深處卻閃過一絲精明的計算。
“夫人!公子!不韋盼星星盼月亮,總算將你們盼回來了!”一名體形和手足均比人粗大的豪漢,身穿華服,騎在高頭大馬上,虎步龍遊般往他們迎來。
此人正是秦國的右丞相,呂不韋。
呂不韋年約四十,生得方臉大耳,貌相威奇,隻嫌一對眼細長了點,但眸子精光閃閃,予人深沉厲害的感覺。
呂不韋頭戴絲織高冠,上插鳥羽簪纓,行來時鳥羽前後搖動,更增其威勢。
來到眾人跟前,呂不韋下馬朝著朱姬和葉開政行禮,目光掃過葉賢,略帶探詢:“這位是?”
“葉賢先生,趙國名士,亦是政兒的師尊,一路多虧他護送。”朱姬按葉賢事先交代介紹道。
呂不韋眼中閃過一絲訝異,隨即熱情道:“原來是葉先生,失敬!先生能得夫人與公子信賴,必是大才,不韋日後定當請教!”
呂不韋早就收到圖先的信件,對於葉賢的特異,他認為是障眼法,可心中卻暗自警惕,莫名覺得此人不簡單。
葉賢淡然回禮道:“呂先生過譽,葉某山野之人,偶遇夫人公子,略儘綿力而已。”
葉賢早就和紀嫣然分析出呂不韋的特點——野心勃勃,謹慎多疑,可利用,需防備。
這個迎接隊伍中,除了呂不韋,葉賢注意到兩個人,一個將領打扮,一個文士打扮。
那將領身材高瘦,身穿錦袍,氣宇軒昂,他的臉型修長,年紀約在四十許間,膚色黝黑,滿臉風霜,眉頭像時常都皺到一起的樣子,不過雙目藏神,使人有超卓不群的感覺。
而那文士是一名身材頎長的青年,他的容貌老成,雙眼精光閃爍,一看就是精於算計之輩。
一行人彙合,朝著鹹陽城內城進發。
呂不韋一路上不斷講述秦國現狀、華陽夫人如何喜愛異人、楊泉君如何跋扈,言語間暗示自己才是異人最可靠的盟友。
葉賢靜默傾聽,收集信息,葉開政則扮演著一個略顯拘謹、沉默寡言的小青年。
這時,葉賢瞥了眼呂不韋身邊的一文一武,不經意間問道:“呂先生府上真是人才濟濟,武有管將軍,文有圖、肖兩位先生,不知道這兩位如何稱呼?”
呂不韋哈哈一笑,首先介紹起身邊的將領,而後才淡然地介紹起那位年輕人。
蒙驁,李斯,這可是曆史上秦國的兩大支柱,沒想到都聚集在呂不韋麾下。
顯然,呂不韋很看重蒙驁,卻對李斯這位年輕人不以為意。
很好理解,呂不韋身處秦國,秦國人都是好戰分子,文臣武將大部分都是鷹派。
而秦國人重視軍功,崇拜強者,呂不韋麾下能指揮打仗的隻有蒙驁一人,且蒙驁是齊國人,被本地派打壓,隻能投靠呂不韋,呂不韋當然器重他。
反觀李斯,因為年輕,資曆淺,還是楚國人,在呂不韋文人陣營中,地位確實尷尬,有圖先和肖月潭兩個首席謀士壓著,他一輩子也沒有出頭之日。
葉賢禮貌地與蒙驁行禮,蒙驁趕忙回禮。
蒙驁雖然是一名將領,可他懂得人情世故,是一名智將,也怪不得他在曆史上名聲那麼大。
葉賢對李斯格外熱情:“李先生,你也是法家的門徒吧,久仰大名,以後有空多走動。”
李斯自從投入呂不韋的陣營,還從沒有人對他如此客氣,這讓他一個年輕人受寵若驚。
“葉先生謬讚了。”李斯心中激動,對葉賢多了幾分好感。
呂不韋心中微動,他仔細打量李斯,沒有發現有什麼特彆,隻當葉賢沒見過年輕俊傑。
鹹陽城巍峨在望,城門口,另一隊儀仗等候著。
為首的是一位服飾華貴的楚國貴族,神色倨傲,正是楊泉君。
他奉華陽夫人之命前來,與其說是迎接,不如說是示威。
“朱姬夫人?嬴政公子?”楊泉君語氣淡淡,目光在朱姬臉上停留片刻,又掃過葉開政,帶著審視的目光。
“一路辛苦。太後華陽夫人)已在宮中等候,這就隨我入宮覲見吧。”楊泉君完全無視了呂不韋,對其身邊的葉賢更是視若無睹。
呂不韋臉色微沉,葉賢則暗暗點頭,情況正如所料。
楚係勢大,呂不韋尚未得勢,而朱姬母子的歸來,必將打破現有的平衡。
葉賢暗自輕輕握了握葉開政的手,傳遞著無聲的指令:“觀察,隱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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