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音淬了他一聲道
“少在這裡拍馬屁,你這般折騰,到底想乾什麼?生怕自己沒名氣,給自己造勢?”
韓飛笑道
“造勢不至於,隻是想要給外界透出點風來,讓他們知道,薛若海並非是孤家寡人。”
洛音何其聰明,一下子就想到了其中的關鍵,輕聲道
“你想轉移眾人的注意,為明年開春的那場問道做準備。”
韓飛眯著眼,看著天空上不斷飄落的雪花道
“我隻是想讓告訴他們,想要找臭老頭的麻煩,就要記住他還有一位徒弟在,或許給那場問道幫不了什麼忙,但多少可以給那夥人裹些亂,惡心他們一下也好。”
洛音猶豫了片刻,倒是沒說出心中想說的那句話來。
如此一來,你的壓力和危險豈不也變大了。
又過了一會,洛音再一次問道
“你這樣去散播消息,真的不擔心被徐鸞刀他們揭穿你?”
韓飛想起徐鸞刀臨走前那副氣急敗壞的樣子,不由眯著眼笑了起來,其實自己也沒說錯什麼,徐鸞刀離開的時候,的確挺狼狽的,料想他也不好意思去澄清什麼。所以輕聲道
“我賭他不會那麼小氣吧。”
聽到這樣的回答,洛音翻了個白眼,實在沒話說了。
遠處的百花池邊,薛若海和厲風行並肩站在這裡,厲風行看著石亭中的二人,突然有些感慨道
“年輕真的好。”
薛若海沒好氣的瞥了他一眼道
“你才多大,就這樣死氣沉沉的,在老夫眼中,你也是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屁孩。”
厲風行苦笑一聲,麵對這個年齡隻怕快過百的老人,他的話,自己還真無法反駁,隨後突然說道
“徽山問道的事情,我聽說了,雖然此事與我無關,但若是前輩需要,當天厲風行可來助陣。”
薛若海依舊是斜瞥了他一眼,沒有開口,但意思很明顯,憑什麼?
厲風行看著石亭的二人,笑道
“隻怕我家那小侄女不願離去,到時候,非要站在那位少年身旁的話,那我這位做叔叔的也隻能站在前輩身邊。”
隻是結果卻出乎了厲風行的意料之外,洛音並未要求留下,而是選擇了離開,這倒不是她一開始的注意,而是因為韓飛的一句簡單的話。
“若你隻是洛音,可以留下,但你要是天音宗嫡傳弟子,就不行。”
洛音明白韓飛的意思,她的背後並非是自己一人,還有一個需要未來的她來支撐的天音宗,若是真的不顧一切站到了自己這邊,問道若是勝了還好,若是沒勝,天音宗吃不起那麼多大人物的怒火的。
在徽山腳下,韓飛送彆了洛音,這位自己初入江湖認識的第一位朋友,趁著初雪而來,也同樣趁著初雪而走,這一次分彆,二人卻什麼都沒說,甚至連一句告彆都沒有,隻是對視了一眼,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笑意,便似乎什麼都說儘了。
洛音離去後,韓飛的生活繼續變得枯燥而又單調,寶樓看書,千花閣休息,若是心有所悟,便到徽山的後山清泉處練武。
日複一日,又是過去了一月有餘。
此時,冀州的天氣已經冷得可怕,一年也到了尾聲,從韓飛離開黃石小鎮算起,已經快過去了半年的時間,他在這半年中,從一個對江湖一無所知的少年郎,結識了屬於自己的朋友,曆經了屬於自己的經曆,得知了許多在江湖上混跡一輩子都未必能知曉的秘聞,也親眼見過一個又一個常人眼中難得一見的江湖高人。
坐在寶樓第七層窗邊的韓飛,突然有些感慨,原來才過去了半年,自己怎麼感覺過去了快半輩子了。
想到這裡,韓飛突然放下手中的書籍,將寶樓的窗戶洞開,一股淩冽的寒風立刻湧入樓中,刺骨般的冰冷。
韓飛裹緊了身上厚厚的狐皮裘,然後突然縱身一躍,從七層高的寶樓中跳了下去,這麼高的距離,若是常人下墜,必死無疑。
可韓飛卻如同隨風飄蕩的風箏,身體輕盈無比,隻是虛空輕點幾下,整個人便緩緩飄落在山巔之地上。竟是沒有絲毫聲響。
身如鴻毛,
禦風而行,
遠遊千裡,
不落人間。
這是空靈門數百年來最為厲害的輕身之術,號稱可以禦風而行的禦風術。
要知道,武道之中,除非是踏入了明悟境,感知了天地之力為己所用,才能虛空而渡,哪怕是號稱真氣不絕,人則不滅的,不滅境高手,也隻能靠著磅礴的真氣修為,一氣之下,縱身百裡,已經是到達了極限。
可禦風術卻可以讓人借助風勢與自身真氣相結合,借力合力,禦風而遊,做不到虛空而渡,卻可以輕身過長江,縱身躍山巔,已然屬於武學之中,最為上乘的輕身法門。
當年那位空靈門的當代掌教,將此法與碎神指以及萬川歸海的法門全部傳授給了韓飛,是因為欠了薛若海的一條命,隻能選擇用此換命。
韓飛少年時不知其名,更不知曉此武學的真正奧妙,直到他一步踏入知武境後,終於可以有所領悟,但也隻是僅此而已,哪怕韓飛看遍了紫薇閣收藏的曆代武學秘籍,對此術的領悟,卻也隻是提高了不到兩成。
韓飛心中清楚,這並非是因為自己的悟性不夠,而是修為不足,創造這項武學的人,當時定然已經至少是明悟境以上的高人,其中的奧妙深淺,自己不過知武境的修為,自然是領悟不到的。
一念到此,韓飛從山巔再此一躍而下,隨風而行,越過山腰大殿,直奔後山的清泉湖而去,寒風越強,韓飛的身形越快,禦風而遊,百丈距離,頃刻而至。
飄然落地後,韓飛望著眼前凍結薄冰的湖麵,晶燦燦的,炫美耀人,閉上雙目,靜靜的感受著寒風呼嘯,雪落人間,以及冰層下輕浮飄蕩的湖水。
入閣秋來四月冬,觀文萬千心中悟,心有書卷百萬字,腹有真意氣磅礴。
心中有詩如畫卷而過,下一刻,他睜開雙眼,輕聲低語道
“心有書卷,腹有真意,我有一指,可斷湖泊。”
話音落下,韓飛伸出右手,屈指而彈,一指探出,天地陡然一靜。
四周的風雪竟是自動向他身前卷動而來,化作一道如拳頭般大小的雪球,繼而向湖泊而去,一路所過,所有的風雪都開始彙聚一處,但雪球並未變大,反而是越來越小,最後凝成一顆琉璃彈珠,瞬間破碎薄冰,落入湖麵。
整個湖泊沸騰翻湧,整座巨大湖泊冰層儘皆碎裂,一道衝天水柱,拔高而起,足足掀起了十丈高來,便是遠在山腰處的大殿都能清楚可見,水柱衝天足足有數息時間,繼而轟然散落,蕩起巨大的浪花。
但在重歸湖泊的瞬間,卻一分為二,湖水翻湧倒流,在湖泊中間出現一道咫尺溝壑,似乎有一種無形之力,將湖泊南北劃分,溝壑如深淵一般,不見其底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