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飛將密報隨手搓成了粉末,一手托腮,一手輕輕敲打著床鋪,暗自思考著。
彆的暫且不說,那個蕭無恩前來送信的時候,已經說的很清楚了,他們要向薛若海問道,所問的無非就是三十年前的那件事,他代表的自然不可能隻是他自己,按照現在已知的情報來看的話,到時候來問道的人,那位天聖宗的現任宗主段伯卿肯定算一個,蕭無恩自己也算一個,還有可能的,包括十大宗門之一,被譽為‘兩劍林’中的東池劍山也很有可能會來人,再就是上清門了。
算到這裡,韓飛也不由苦笑一聲,砸吧嘴道
“娘了個娘,臭老頭還說我會惹事,他自己一下子就招惹了十大頂尖門派中的三個,至於剩下的還有沒有隱藏起來的牛鬼蛇神,那就不得而知了,明年開春的那場問道,隻怕整座江湖都會轟動的。”
想來想去,韓飛隻覺得自己的腦袋很疼,接下來,他要趕緊將紫薇老祖那一身玄陰之力儘快融合,剩下的時間,除了繼續看秘籍,孕養體內的武道真意,還要抽空多關注一下這些個宗門近幾年來的高手和其他情報,似乎會變得很忙碌。
但那些都是後麵的事情了,今日的韓飛什麼都不想去思考,就想著好好休息一天。
故而,他推開房門,感受著外麵湧入的寒風,縮了縮脖子,然後裹緊狐皮裘,向外走去。
這段時間,冀州的大雪不停,整座徽山都被一層銀霜給覆蓋了,本該是極好的雪景,可架不住空氣的逐漸變冷,韓飛越發難以控製體內那股時而湧動的陰之力了。
八月的時候,他從西邊邊陲的黃石小鎮出來,轉眼間,這會都已經臨近冬至了。
再過不到一個月的時間,就快要過年了,過完年,自己又大了一歲,距離及冠之年,也更近了一步。
快二十年了!
韓飛輕輕自語了一句,他從出生就在臭老頭身邊,轉眼間,自己長大成人,臭老頭也越發老邁了。
即便他有著強大的武道修為,但韓飛依舊依稀可以從他的身上,看到一絲年邁的蒼老感。
韓飛突然有些感懷,這樣的情緒在他身上,卻是很少出現的。
沒有動用什麼身法修為,韓飛就這樣緊裹著狐皮裘,踩著潔白無瑕的白雪,一步一個腳印的向著徽山那座最高的孤峰而去。
越往山上走,風雪則越大,韓飛的身上飄滿了雪花,隨著他的每一步,都會有無數的白雪散亂。
終於到了山巔之上,寒風一吹,他便不自覺的打了個寒顫。
韓飛找到一塊獨立的平展岩石,將上麵的白雪掃落,便一屁股坐了上去,頓時下麵傳來一陣冰冷刺骨的感覺,又是打了個寒顫,左右擺動了兩下,才算是好了些,就這樣看著遠處被銀霜覆蓋大地,怔怔出神。
身後突然傳來一道腳步聲,韓飛轉頭看去,竟然是北閣的閣主,段四海。
這位擁有者不滅境修為,卻一點也看不出有高手風範的大漢,一如既往的一臉笑容,走到韓飛身邊,拍了拍他的肩膀道
“你不是最怕冷嗎?怎麼還一個人跑到最高的這座峰上來了?”
韓飛將皮裘裹緊,然後雙手環抱在胸前,這樣可以更暖和些,嘴上卻無所謂道
“今日心情好,不想看書了,所以來看看雪景,整座徽山,也就這裡看景還算不錯。”
段四海笑道
“可算是找到知音了,我以為隻有我會在這樣的鬼天氣,跑到這樣的地方看景,沒想到,你小子也這麼有品位。”
韓飛咧咧嘴,他可不認為自己跟段四海一樣的品位是什麼好事,看看他整天穿的跟上山砍柴的柴夫一樣,就知道他的品位好不到哪去。
但他不想多說什麼,因為真的很冷,說話的話,寒風灌倒嘴中就更冷了。
段四海見他不理會自己,倒也無所謂,同樣掃了一塊地方坐下,然後拿出一個酒壺來,遞給韓飛道
“喝一點會暖和些,要不?”
韓飛搖了搖頭,沒好氣道
“這玩意喝不來,還是算了吧。”
段四海卻打趣道
“堂堂大丈夫,連酒都不會喝,這怎麼能行?”
韓飛翻了個白眼道
“誰說一定要會喝酒才算是大丈夫?我就不信,聽說那位司徒振南就不喝酒,你敢說他不是大丈夫?”
段四海被懟了回去,有些尷尬的瞪了他一眼道
“你這小子,怎麼不知好歹啊,不喝拉倒,老子還舍不得呢。”
說罷,他打開酒葫蘆,給自己猛灌了幾口,然後大呼爽快,韓飛瞥了他一眼,盯著酒葫蘆看了好一會,又將眼神收了回來,盯著雪景又出了會神,突然問道
“明天吃什麼?”
正在喝酒賞景的段四海有些愕然,不明白韓飛問這個乾嘛,隨口道
“平日裡吃什麼不就是什麼嗎?”
韓飛突然嘟囔道
“誰家冬至還不吃頓餃子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