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星士沒有理會他的抱怨,而是輕聲道
“雖然還沒確認是誰做的局,但現在多少已經清楚了這盤棋的真正殺招,不得不說,這步棋下的妙!”
清虛不明所以,葉星士沒有說話,重新在棋盤的天元處,下了一子,繼而抬眼望向了一處方向,清虛看了看棋盤,又順著方向看去,似乎明白了什麼,先是一陣愕然,隨後卻是苦笑道;
“貧道個乖乖,這哪裡是陰謀,根本就是陽謀嘛,好大的手筆,連那位都敢一起算計了。”
徽山的演武場上,除了正在交手的四人外,隻有那位韓家公子,還能泰然處之,在原地未動外,其餘人等都已撤離,這等氣機相撞,哪怕是段四海這樣的不滅境高手,都無法抗衡,更不要說其他人了。
觀戰的紫薇閣眾人,全部都彙聚到了紫薇閣的寶樓山巔處,遙遙觀望著這場前所未有的混戰,不免感慨連連,特彆是紫薇老祖,他的修為雖然不在,但眼力卻依舊不凡,現在場中交手的四人,薛若海自不必說,其餘三人,隻有那位天玄宗的宗主,自己的至交好友,段伯卿,相對要弱一些,剩下的,修為實力,隻怕都在自己原先之上。
武傍十人,果然都是名不虛傳的存在,即便是排名相對靠後的第九人,蕭無恩和第八人無量道人,都處在真正的明悟巔峰之境,那第六人的孫鎮北,彆看他那柄長刀未曾出鞘,但周身氣機之強,刀勢之盛,冥冥之中,已然有融合天地的架勢,這種氣象,半隻腳隻怕都踏入了入道之中。
至於薛若海,雖然此刻展現出的依舊是明悟境巔峰的修為,但卻能一己之力,力壓三人,不是入道,勝似入道,紫薇老祖,自己都有些疑惑,他如今到底應該是個怎樣的境界,若是沒有入道,怎會有這般強大的威壓之力,若是入道了,又為何要自壓境界。
韓飛卻眼神認真,場中的交手氣機,招式,他都無法明悟,因為自身的境界不夠,自然領悟不到,但相對來說,他們的氣機流轉,以及引動的天地異象變化,卻讓他心有所悟,故而,看得也越發認真了。
甚至,韓飛心中一直都有一種奇怪的念頭,臭老頭與他們這般你來我往的交手,多少有些故意的架勢,似乎就是為了能夠讓他看到這些。
就在此時,韓飛的眼中陡然一亮,目光所及山下之處,緩緩行來兩道身影,皆是自己最為熟悉之人,心中一動,再也顧不得其他,身形飄然而起,從側麵的山峰一躍而下。
飄然間,隨風而動,腳踏樹冠而行,避開了演武場間的激烈氣機,一路下山,迎上了那兩道身影來,不過,看到這二人出現,他的眼中既有意料之中的喜悅,也有意料之外的驚訝。
看著一如既往的一身雪白的封一劍,韓飛隻是笑道
“看來你那邊的架打贏了,我倒是沒想到會這麼快。”
但看到那一身紅衣勁裝,臉色漠然的女子時,卻帶著一絲奇怪道
“你怎會也來了?”
玉羅刹似乎有些生氣,特彆是聽到韓飛的這句問話後,更是氣不打一處來,當即冷聲道
“我來看你怎麼死的。”
韓飛有些苦笑的撓了撓頭,自己就問了一句話,又怎麼招惹到她了,封一劍見狀,終於開口道
“她先前攔住了徐鸞刀,所以才會如此快取勝。”
韓飛多少有些愕然,又看了看臉色如冰霜的玉羅刹,一時間,倒是不知該說些什麼,反倒是玉羅刹似乎生怕他誤會了什麼,當即冰冷冷道
“我幫你攔住徐鸞刀,算是還清了你幫我救人的恩情,我們一筆勾銷,兩不相欠了。”
韓飛看了看她,突然笑道
“其實,上次的時候,我們就說清楚了,本就是兩不相欠的,你今日這場,反倒是我欠你一次了。”
玉羅刹皺了皺眉,沒有去看韓飛,而是看向了山腰處的方向,封一劍也抬眼看去,沉聲道
“好可怕的氣機碰撞。”
韓飛沒有繼續糾結玉羅刹的事情,而是眯了眯眼道
“這樣的場麵,隻怕縱觀江湖,很難遇上幾次,你們趕得剛剛好,可以好好領悟一番。”
演武場上,薛若海此刻當真是霸氣無雙,一身氣機如同長江奔流入海,生生不息,激蕩翻湧,不管是長河倒灌,還是龍卷風沙,又或者是那落如刀劍的春雨無情,都無法近他身前三丈,他自巍峨不動,隻是隨手揮動袖袍之間,便將無量道人和段伯卿的出招,儘數擋住,而另一隻手始終垂懸而落,壓製住想要拔刀而出的孫鎮北。
僵持已然不下半柱香的時間,孫鎮北的刀勢越發強盛,幾乎貫穿了整座徽山,直達九霄,但那柄腰間長刀,始終無法徹底拔出,半柱香的時間,竟是隻從刀鞘中出來了不到十寸距離。
而無量道人雖然維持長河之勢,聲勢浩大,但自身氣機消耗,也是不小,哪怕明悟境,可以施展天地偉岸之力,卻也終有儘頭,與薛若海強攻相對,半柱香的時間,讓他這位老道的臉上多少有些漲紅,額頭有汗漬滲出。
最慘的則是段伯卿,薛若海根本沒做什麼,單是隨意揮動袖袍,他便承受了巨大壓力,幾次都險些被氣機震退,若不是有其他二人分攤這番威壓,隻怕早已敗下陣來。
“怎麼?三個人合力出手,也就這點水平?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。”
薛若海站在場中,看著吃力的三人,不由露出一絲譏笑,慢悠悠說道。
段伯卿此刻光是僵持,已然頗為心神,自然是沒有回答,孫鎮北的心思皆在拔刀那一瞬,也無心回答,隻有那位無量道人,此刻卻笑道
“薛若海不愧是薛若海,哪怕境界相同,對這方天地之力的感悟和運用,也遠超他人,貧道萬分佩服,不過,如今大家僵持在此,你即便在怎麼小心翼翼的掌控,消耗也必然大過我等三人,最後勝負,猶未可知啊。”
薛若海的嘴角帶起一絲冷笑來,看向這位無量山的祖師輩分的老道,眼神中多有些玩味之色,輕聲道
“僵持?到底是誰給你們的自信,讓你們覺得有資格跟老夫在此僵持?”
薛若海抬眼向著徽山之下,輕輕掃了一眼,再次說道
“還真是有夠小心的,既然如此,老夫便不陪你們玩下去了。”
薛若海突然笑了起來。
“你們這些家夥,在明悟境躊躇良久,不都想知道何為入道境嗎?老夫,今日便讓你們看看,到底什麼是入道!”
此話一出,薛若海周身氣勢突然散去,那些被他抵擋在三丈外的長河,飛沙,瞬間彌漫而出,就連一直未曾拔刀的孫鎮北,也突然渾身一輕,再無任何壓製,立刻就要拔刀而出。
但下一刻,所有人似乎聽到一聲微弱的破碎聲在天地間回蕩
緊接著,整座徽山,整座天地,都驟然一靜!
不管是風雲,還是春雨,又或者是那滔天的長河,都在空中戛然而止,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天地之力,生生定在了半空!
時來天地皆同力!
何為入道?
此為入道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