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羅刹停下腳步,轉過頭來,看向對方道
“暗夜長老還有事?”
暗夜緩步上前走了兩步,站在玉羅刹身前,輕聲道
“我聽聞聖女殿下今日回來的時候,帶回來了一個陌生男子,不知此事是真是假?”
玉羅刹眼神微動,知道這才是對方來這裡的真實目的,臉上卻神情不變,依舊是淡淡的說道
“是真的。”
暗夜的眼神陡然一寒,聲音也變得冰冷了幾分,幽幽道
“我先前還以為是屬下亂傳,沒想到竟然是真的,聖女殿下,你倒是回答的爽快,可你是不是忘了我羅刹聖宗的規矩了,本宗從不與外界接觸,更不允許將外界的人帶入宗門,特彆是男人。聖女殿下,你要如何解釋此事?”
玉羅刹輕聲道
“我為何要跟你解釋此事。”
暗夜眼中閃過一絲殺機,雙手縮在袖中微微握緊,對玉羅刹一字一句道
“我乃是暗夜宮的宮主,也是執掌法規的執法長老,有關觸犯宗門的任何事情,我自然都有權利知曉,更有權力去詢問,甚至是責罰,這一點,哪怕你是聖女,也不列外。”
玉羅刹轉過身來,同樣是眼神直視對方,冷聲道
“我隻記得,作為本宗聖女,我的地位隻在宗主一人之下,除非宗主下令,否則我有權利自行決定任何事情,不需要向任何人彙報,更不需要跟誰解釋。”
暗夜嘴角扯了扯後,淡淡道
“若是你違背了宗門規矩,難道也不需要向宗門解釋嗎?”
玉羅刹微微一笑,悠悠道
“我自會向宗門解釋,但不是向你,暗夜長老,你還代表不了宗門。”
暗夜心中氣急,終於不在忍耐,直接冷聲喝道
“玉羅刹,你不要太過放肆,你是聖女不假,但你這個聖女是宗門推舉出來的,我們能讓你當,也能廢除了你,不要仗著宗主的寵愛,你就覺得在這裡沒人能治得了你了。彆人忌憚你的身份,我可不怕,我是宗門執法者,隻要你違背了宗門法規,不管你是誰,我都可以直接對你進行裁決,你最好配合,否則,彆怪我不將情麵了。”
玉羅刹的臉色也變得冰寒起來,她冷冷的說道
“想要廢除我,可以啊,等你有資格召開宗門大會的時候再說,但在此之前,我是聖女,你敢直呼我的名諱,已經是以下犯上了,該當何罪?”
暗夜臉色有些陰沉,被對方的言語氣到有些渾身顫抖,胸前的那對山巒,因為太過氣憤,而有些起伏不定,看向玉羅刹的眼神,幾乎可以殺人,要是眼神能殺人,她至少將對方殺了七八十次了。
玉羅刹對此視而不見,依舊是那副風輕雲淡的樣子。
暗夜的臉色已經極為難看,指著玉羅刹道
“你以為你是誰,不過是個沒人要的可憐蟲,要不是宗主可憐收留了你,早就被喂野獸了。現在翅膀硬了,敢如此跟我們說話。”
聽聞此言,玉羅刹的眼神也變得冰寒起來,甚至出現了一絲殺意,右手已經摸到了自己的紅菱上,眼神冷冷的看著對方,卻沒有說話。
這是她最深處的傷痛,從不允許彆人去觸碰,對方的話,顯然已經觸碰到了她的底線上。
而在青鸞閣中,韓飛早已經聽到了庭院外傳來的動靜,以他的耳力,雙方的對話,都被他聽在耳中,起先,他並未在意,反倒是有看戲的意味,可是當他聽到那句話時,便陡然想到了那日在山崖上,玉羅刹跟他說過的話,心中不由微微一沉,竟是生出一股怒意來。
幾乎下意識走出房屋,就想要去府門那裡,但是他剛走沒兩步,就被兩名玉羅刹的屬下給出刀攔截住,韓飛抬起雙手示意自己沒有惡意,他有些苦笑道
“你們的聖女殿下似乎遇到了一些麻煩,我想去幫忙而已。”
其中一名女弟子看著他,有些冰冷說道
“殿下吩咐過,不允許你亂跑。”
韓飛無奈道
“我又不出府門,隻是去看看情況罷了。你們聖女可是說過的,隻要我不出府,哪裡都可以去的。”
那人咬了咬牙,看向韓飛的眼中多少有些怒氣,咬牙道
“我如果是你,此刻就不會過去,聖女殿下之所以會有當下的情況,就是因為你的出現,你現在過去,隻會給她增加更多的麻煩而已,你如果還念在聖女殿下的好,就乖乖待在這裡。”
韓飛聞言皺了皺眉,想了想後,還是歎了口氣道
“好吧,算你說的有理,我不去就是了。”
說完後,韓飛折身向屋內走去,但走到門口時,又停了下來,突然問道
“那位在門口與你們聖女殿下爭執的那人是誰?”
女弟子皺了皺眉,猶豫了一番後,還是說道
“那是我們羅刹聖宗的執法長老,暗夜長老,為人最是無情陰狠,與聖女一直都有些隔閡。”
韓飛恍然點了點頭,卻沒有說什麼,而是自顧自的回到了房間中,但他的心神卻都集中在了府門外那裡,若是有什麼變化,自己也好及時做出反應來。
府門外,雙方此刻已經是劍拔弩張,大有一言不合,便動手的架勢,不管是暗夜還是玉羅刹,此刻都不在說話,雙方的氣機,卻在這一刻微微鼓蕩起來。
作為三大長老之一,暗夜自然也並非是庸人,同樣作為入境的武道強者,她本身自然是有麵對玉羅刹的底氣的,甚至,單純從境界上來說,自己早已經是知武境巔峰,比玉羅刹這位剛入境不久的人,隻強不弱。
雙方身後的弟子似乎都感受到自己主上的意思,也已經開始緩緩抽出兵刃,隨時準備動手。
可謂一觸即發!
但就在此時,一道悠悠的聲音卻從不遠處傳來,打斷了二人即將開始的交手。
“璿兒,你既然回來了,為何不去宗門,反而是先回自己府上了,真是越大越沒規矩了。”
二人聞言,都是瞬間散去了氣機,同時轉頭向著巷道那裡看去,隻見一名略顯雍容的女子,身著一襲淡青色宮裝,錦繡精巧細致,收腰束帶,勾勒出她那玲瓏有致的嬌軀,衣擺下方,密密麻麻的藍色水浪,隨著她輕柔的走動間,輕輕擺動下,如同浪花飛舞,讓她看上去更顯得清麗脫俗。
女子並未遮帶麵紗,一頭烏發被盤在腦後,用一根雕花木簪斜插著,即便年歲已大,但那副容顏,卻依舊動人心魄,淡掃蛾眉,眼波流轉間,有著少見的嫵媚之態。
她的出現,讓場中所有人都瞬間沉默下來,所有的劍拔弩張,似乎在她到來的頃刻間,便煙消雲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