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淮安沉默了一下,終於歎了口氣道
“我的確還有其他的目的,準確說,不算是目的,而是彆人拜托我的一個請求。”
韓無涯眼神微微眯起,沉聲道
“和那個小子有關?”
宋淮安坦然的點了點頭道
“我答應了一個朋友,要在這裡照拂他一二。至少護住他不死。”
韓無涯淡淡道
“所以,你才會在他一進城,就專程找上了他。”
宋淮安毫無隱瞞的說道
“我的確是從一開始就想讓他離開這裡,這樣就可以避開這裡的危險,隻可惜,他不願意離開,我也隻能自己入局。”
韓無涯對此倒是沒有懷疑,隻是有些好奇道
“他的身份到底……”
宋淮安打斷道
“其實你心中不是有所猜測了嗎?何必問我?”
韓無涯沉默下來,宋淮安淡淡道
“有些事情,你我心中清楚即可,說出來,就沒意思了。”
韓無涯皺眉道
“若真是如此,他就更不該牽扯進來才是。畢竟此事太過危險。以他的身份…”
宋淮安冷笑道
“什麼身份?”
韓無涯微微一怔,看向宋淮安,似乎突然明白了什麼,眼神微縮,喃喃道
“難道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,目的是…”
韓無涯沒有繼續說下去,心中卻翻江倒海一般,若他想對了,那這盤棋,下的也就未免太大了些。
宋淮安嘴角揚起,輕聲道
“韓將軍不愧是當年的先鋒四將之首,隻是輕輕點了一下,便能夠明白其中關鍵。”
韓無涯此刻在也沒了先前的冷漠和警惕,反而是拱手抱拳道
“先生對此事知道多少?還請給在下提點一二。”
宋淮安望著明月輕聲道
“我其實知道的不多,也都是從一些事情上猜測出來的。”
宋淮安說到這裡,看向韓無涯,微微一笑道
“但將軍既然問了,我也不妨多說兩句,對與不對,隻有將軍自己來想了。”
“將軍不妨想一想,那個小子來西荒後的這些消息,是誰泄露出去的,而且還能如此精準,他又為何會出現在北海城?在下又是如何知道他會出現在這裡的?”
韓無涯默默無言,隻是眼中的震驚,卻越來越濃,宋淮安也繼續說道
“再往遠一點來說,二十多年前的那場征西之戰,甲子營的確有過,但怎麼都不至於到讓一位先鋒將軍為此承擔所有後果,化為暗子,棲身於西荒之中,做那暗蝶,而且偏偏還是這個不起眼的北海城。”
韓無涯終於感慨一聲道
“這盤棋下的太大了些,也太長遠了些。”
宋淮安輕聲道
“大家一直懼怕的是那位軍中老虎在軍隊中的影響力,卻往往忽略了他本身才是最可怕的。”
回到房中的韓飛,看到坐在床上有些緊張的玉羅刹,不由輕笑一聲道
“這麼晚了,還不休息,是在等我嗎?”
玉羅刹神情緊張的盯著韓飛說道
“我先告訴你,雖然我們同在一間房,但不代表我會允許你做什麼,你最好不要做出過分之舉,不然我”
玉羅刹話還沒說完,韓飛便打斷道
“不然你就殺了我是嗎?”
玉羅刹瞪了他一眼道
“你還要去救我師傅,我不會殺了你,但我可以把你那東西給剁了!”
韓飛打了個寒顫,下意識縮了縮腿,玉羅刹似是把握住了對方的弱點,表情有些自得起來。但韓飛下一句話,便讓玉羅刹羞愧的險些鑽到地下去了。
“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家,常年待得地方也沒有男人,怎麼還知道男人的那東西,難道聖女還專門去了解過?”
玉羅刹臉色羞紅,咬牙切齒的看著韓飛,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一夜無話,第二日,韓飛推開房門的時候,睡眼朦朧的左眼上,卻多了一個烏眼青,顯然,這是他昨晚嘴巴犯賤後,所承受的代價。
除此之外,一身的酸疼,也是代價之一,對於玉羅刹睡在柔軟的床鋪上,他隻能靠著椅子休息了一晚,自然沒怎麼休息好。
好在,他本人對此倒是沒什麼在意,伸了個懶腰後,對在房中簡單收拾的玉羅刹說道
“我今天還要出去一趟,要是有什麼事,就用咱們一開始商量好的辦法來傳遞信號。”
玉羅刹聞言,快步走到他身旁,盯著他道
“你要去哪裡?我也去。”
韓飛搖了搖頭道
“人多眼雜,你的偽裝太過容易暴露,昨天我們出去的時間不長,還沒什麼,今天再去的話,很有可能會被人盯上,還是我一個人方便點。”
玉羅刹挑了挑眉頭道
“你一個人若是遇到危險,怎麼應付。”
韓飛笑道
“若真是遇到危險,我一個人反倒安全。”
玉羅刹怒視他道
“你什麼意思?是想說我的武功低微,會給你拖後腿嗎?”
韓飛眼看著對方又要暴走,趕忙苦笑著解釋道
“我再怎麼白癡,也不會覺得一位入境高手是武功低微的存在,我隻是說我的禦風術,在逃跑方麵,堪稱一流,不管遇到誰,打不過,跑總是沒問題的。”
韓飛說到這裡,又下意識看了看身旁緊閉的兩個房間道
“況且,我不太放心那兩個家夥,你留在這裡,幫我看著點,我才安心。”
玉羅刹有些疑惑的看向他,韓飛並未解釋,隻是和對方揮了揮手,然後自己鑽入了房間中,關上房門,過了半個時辰後,房門再度打開,韓飛已經消失不見,一個年紀約莫三四十歲,略顯文弱的書生,出現在玉羅刹眼前,對她露出一個自以為很儒雅的笑容,卻被玉羅刹沒好氣的回瞪了一眼。
韓飛沒討到好,也就灰溜溜的離開了
片刻後,韓飛搖著扇子,大搖大擺的走在大街上,看似無意的眼神,實則在密切關注著街道上的一舉一動,昨日他就發現,前一日緊鑼密鼓的搜查甲士,都已經消失不見了,仿佛北海城又重新恢複到了往常一般。
但街道上的行人,卻顯得比平日裡要多了不少,而這裡麵,大部分都被韓飛一眼認出,並非是尋常百姓,而是那些隱藏的軍伍之人。
看來對方也知道,那樣的搜查起不到什麼作用,所以改換了手段,化明為暗,想要借此降低他們的防備心,同時隱藏在人群中,來更好的搜查線索。
想法倒是不錯,隻可惜他們麵對的不是尋常江湖武夫,到了韓飛他們這種修為境界,這樣的小手段,自然是瞞不過去的,隻會讓人貽笑大方罷了。
而韓飛對這些隱藏在明裡暗裡的所謂探子,並不怎麼感興趣,他今日要去的地方,是這座北海城最為重要,也是防備最為嚴密的地方。
城主府!
知己知彼百戰不殆,他向來不喜歡去做沒把握的事情,對於城主府的了解,自然也是重中之重。
當然,除此之外,他也有其他的目的,但那個目的能否達成,還需要看自己的運氣如何。
韓飛早已清楚城主府的動向所在,所以並沒有走多少彎路,晃晃悠悠便來到了城主府附近,然後仔細打量了一番後,便找了個茶攤坐了下來,要了一壺清茶,一邊喝茶,一邊觀察著城主府的動靜。
直到一個人從城主府出來後,讓他的眼神不由微微一縮,露出一絲震驚之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