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女一擊不中,倒也並未繼續出手,隻是各自冷哼了一聲,便再沒了動靜。
韓飛等了片刻後,見到身後沒了反應,才敢回頭去看一眼,隻見二女依舊坐在各自的軟榻上,隻是卻不在看對方一眼,玉羅刹將目光放到了身側的車窗外的風景上,愣愣出神,紫天衣乾脆閉目假寐起來。
但經過韓飛這麼一鬨,總算是暫且消停下來了。
韓飛暗自歎了口氣,也不敢繼續回去,即便回去,他的位置已經變成了廢墟,與其坐在廢墟中,倒不如就安安靜靜的坐在車架上好了。
一旁的宋淮安親眼目睹韓飛先前狼狽掠出的樣子,也聽到了裡麵的對話,卻隻是一笑置之,甚至還有些感慨。
年輕是真的好啊!
韓飛瞥到了對方那似笑非笑的樣子,便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,對宋淮安做了個鄙視的表情。
隨後他歎了口氣,習慣性的撓了撓頭,突然問道
“宋先生,昨夜不曾問起,那一晚你與地魔交手,勝負如何?”
宋淮安見他問起,倒也沒有遮掩,緩緩說道
“勝負當算五五吧,畢竟雙方都保有餘力,並未真的生死相搏,地魔無非是不想讓我插手下方之事,而我也不便這會就與人生死相搏,畢竟後麵,我還要為人護道。”
韓飛微微頷首,卻繼續問道
“那如果先生真的要與對方生死搏殺,有幾分勝算?”
宋淮安聞言,卻微微一笑,神情自若道
“若真的以命相搏,他必死,我最多是重傷。”
韓飛聞言笑了起來,打趣道
“先生倒是自信,還是說知道自己不可能會與對方生死搏殺,才會這般說與在下聽。”
宋淮安哈哈笑道
“我何必與你吹牛,既然我敢說,自然就能做到。”
這一次,韓飛不在調侃,而是點了點頭,算是認可了對方的說法,宋淮安作為稷下書院的最為年輕的夫子傳人,又是東池劍山那位輩分最高的祖師爺親傳弟子,不管是閱曆還是心智,他都可以算得上是絕頂人物,自然不會空口白話。
而後韓飛似是想到了什麼,卻欲言又止,宋淮安雖然不曾看他,卻似乎早已知曉他心中所想,當即輕聲道
“你想問自己體內那些混亂真氣該如何處理的事情吧。”
韓飛笑著點了點頭道
“實不相瞞,在下自幼修行了空靈門的百川歸海,倒是有辦法將這些真氣都回歸原處,隻是”
“隻是需要很長的時間,畢竟百川歸海這樣的功法,本就是以引導為主,期間需要小心翼翼,不可出半點差錯,再加上,你體內的氣機至陽玄陰,本就複雜,所需時間也就會更長。”
宋淮安看了韓飛一眼,似笑非笑道
“偏偏你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,泗水城中,此刻早已經是魚龍混雜,殺機四伏,各方勢力人馬幾乎都彙聚於此,其中危險比之北海城要多出十倍不止,若你不能在去到泗水城前,恢複些許實力,根本無法應對可能發生的各種事情。所以,你著急了,我說的沒錯吧。”
韓飛笑道
“先生不愧是千年來最為出彩的學宮弟子,洞察人心,料事如神。”
宋淮安嗤笑一聲道
“不必著急拍我馬屁,我雖然知道你心中所想,未必代表我有辦法解決問題。”
韓飛眼中透出一絲神采來,輕笑道
“先生既然能夠說出問題,我想心中一定有良策才對,否則,以先生的為人,即便知道也會裝作糊塗,以免被我纏住。”
宋淮安看了他一眼,不由低聲道
“小子,你先前送我的那句話,我看給你自己倒是更合適一些,年紀不大,心思卻老辣的不像樣子,這也是薛老前輩教你的?”
韓飛笑眯眯道
“我家那位才不會教我這些,其中一部分跟著那位空靈門的門主學的,另一些,則是被一個為老不尊的老家夥給逼出來的,最近這段時間,被他算計的太多了些,也太慘了些,所謂吃一塹長一智,倒也從中學到了些東西。”
宋淮安顯然知道他口中的那個為老不尊是誰,當即笑道
“所謂近朱者赤,近墨者黑,正是此理啊。”
韓飛對此不置可否,而是近一步問道
“還請先生教我。”
宋淮安想了想後,才緩緩說道
“我的確有一個辦法,隻是這個辦法卻有些風險性,若是弄不好,反而會弄巧成拙,讓你體內的情況更加糟糕,甚至有跌境風險,你可敢嘗試?”
韓飛則是略微沉吟了一番後說道
“不妨先說來聽聽。”
宋淮安淡淡說道
“我可以用我的浩然劍氣,先行將你體內所有經脈同時擴張,再以劍意鎮壓你體內兩股氣機源流,替你穩定住體內的真氣流竄,到時候,你便可以毫無顧忌的施展百川歸海之法,在有限的時間內,快速梳理所有氣機流轉,有我的劍氣和劍意做支撐,倒也不必擔心經脈無法承受,或者氣機暴走的風險,可以幫你快速恢複傷勢和修為。”
韓飛聞言,微微驚愕,倒是沒想到對方竟然可以憑借自己的劍道修為做到這一步,上一次敢如此做的,還是厲風行,哪怕是對方,也隻是以劍氣強行壓製住了真氣而已,難度還不如他現在所說的這樣。
但韓飛還不曾多想,宋淮安便將一桶冷水先潑到了他頭上,隻見他繼續輕聲道
“可這樣的做法,卻有兩點十分危險,第一,是我以劍氣和劍意鎮壓真氣,擴張經脈,你必將麵臨無比巨大的痛苦,那種疼痛,是你難以想象的,你是否能夠撐住,是個未知數,要知道,哪怕我能夠幫你鎮壓氣機,也無法去做引導之法,一旦你扛不住疼痛,喪失了意識,甚至是直接喪命,那便得不償失了。”
宋淮安說到這裡,微微停頓了一下後,才繼續說道
“至於第二,則是我以劍氣擴張經脈,已然算是將你的體內脈絡延伸到了極致,若是你在流轉氣機的過程中,一旦出現氣機失控,致使真氣與劍氣一同充斥經脈,很有可能將你體內的經脈瞬間撕裂,到時候,三百六十條陰陽雙脈,儘數斷裂,你即便不死,也會成為一個再無任何可能性的廢人了。”
宋淮安將利弊都說清後,看向韓飛,認真道
“也就是說,若是使用這個辦法,你必須要做到,在忍受極大的痛苦中,同時意識清醒的運轉百川歸海,去疏導真氣流轉,不能有半點偏差。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,你要想清楚才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