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都皇城,那座號令天下的皇宮大院,在號稱有萬花齊綻的禦花園中,並未穿上龍袍,隻是穿著一身錦緞黃袍的皇帝陛下,坐在禦花園中的那處石桌前,桌上擺放著一副棋盤,在他對麵,則是那位文臣第一人的首輔宰相,楊潤泰。
這位輔佐過三朝皇帝的首輔宰相,也是朝中內閣掌權第一人,文臣之中,無人出其右,堪稱大夏的定海神針一般的存在,當今天下,大夏文武兩人,都有不可匹敵的姿態,武將無可爭議是韓萬鈞,文臣便是楊潤泰。
便是當今皇帝已然到了不惑之年,早已親政多年,事必躬親,依舊會事無巨細,凡是遇到無法輕易決斷之事,必會詢問。
而今日,好不容下了早朝,有些空閒時間的皇帝陛下,死活非要拉著這位老首輔去禦花園手談幾局,楊潤泰推辭不過,也隻能無奈跟來。
二人這已經是下了第三局,前兩局一平一勝,勝的自然是皇帝陛下,而這第三局也成了關鍵局,但是棋局已到了中盤,皇帝陛下的黑子縱橫交錯,早已形成大龍絞殺之勢,反觀楊潤泰的白子,防守多過於進攻,隻是在苦苦支撐罷了。
皇帝陛下輕笑一聲道
“閣老啊,這樣下去,你可就輸了。”
楊潤泰笑道
“陛下的棋力高深,老朽自愧不如,輸了也是正常的。”
皇帝陛下嗬嗬一笑道
“誰不知道您老的手段堪稱國士無雙,哪裡是朕可以比的,您這是讓著朕呢。”
楊潤泰趕忙道
“老臣不敢。”
皇帝輕笑一聲,搖頭道
“這樣下就沒什麼意思了嗎,今日叫您過來,是想著你我君臣之間,難得放鬆一下,您卻算計每一顆子的得失成敗,處處勞心布局,既要讓著朕,還不能讓朕看出來,想著怎麼讓朕既能贏,還要險贏,不能讓的太多,也不能太少,還不夠累的。”
楊潤泰依舊抱拳道
“老臣哪有陛下說的這麼厲害,陛下多想了。”
皇帝隨手放下棋子,歎氣道
“算了,我就算說對了,你也不會承認的,你們這些臣子,都一樣。哪怕您老也不能免俗。”
楊潤泰卻嗬嗬笑道
“人在廟堂,豈能免俗?”
皇帝想了想,也笑了起來,點頭道
“你說的對,隻要身在廟堂一天,便無法免俗,這一點,哪怕是朕也是一樣,如此看來,我們似乎都沒有那隻老虎活得舒坦,至少,他就可以不用如此裝腔作勢。”
楊潤泰眯著眼道
“這才是他最高明的地方,若是他真的開始去裝腔作勢,反倒讓人更擔心了。”
就在二人說話間,一個小太監快步走來,手中還拿著一個指頭大小的袖珍卷軸,皇帝隨手將卷軸拿過,打開後,取出了裡麵的字條,仔細看了一眼,眼神微動,隨後竟是笑了出來。
“有意思這就很有意思了。”
楊潤泰不動聲色,甚至都不曾去抬頭看一眼,隻是盯著棋盤,似乎在尋找破局之策,這便是人老成精了,不管皇帝說什麼,隻要他不曾讓自己參與,那就閉口不言,充耳不聞,否則,便是窺探聖心,其心可誅了。
但皇帝顯然不準備避諱他,順手將紙條遞給了楊潤泰,同時說道
“閣老,你也看看,幫朕琢磨琢磨。”
楊潤泰雙手恭敬接過紙條,仔細掃了兩眼,重新卷好還給陛下後,才緩緩開口道
“虎父無犬子,這個孩子既然是那老虎的孩子,能有此本事,也不奇怪。更何況他還是薛若海的親傳弟子,那位曾經的武道天下第一人。”
皇帝抖了抖袖子,端起一杯茶來,輕輕抿了一口後,緩緩說道
“欽天監的人曾經專門為他占演過一次,哪怕是葉星士真的以那獨門手段截取了氣運留存在他體內,至多也隻能讓他成為江湖上的二等高手,麵對兩名一等高手,十名二等高手的圍殺,還能戰而勝之,甚至格殺那兩位一等高手,這樣的戰績,恐怕會超出很多人的意料之外。”
楊潤泰淡淡道
“但也在很多人的意料之中,這個孩子真的這麼好殺,就不會活到今天了,這場截殺,試探的成分居多,本就是拋磚引玉罷了,真正的重頭戲還在後頭呢。”
皇帝輕笑道
“按照傳來的消息,五鹿城方圓百裡,突然間冒出了很多江湖高手,甚至是一些不該出現的武道強者,看樣子,五鹿城這次勢必會熱鬨萬分啊。”
楊潤泰突然看向皇帝道
“陛下難不成也想摻和一手?”
皇帝卻冷笑一聲道
“摻和,朕還沒想摻和呢,就已經有人在警告朕了。”
楊潤泰皺眉,皇帝淡淡說道
“皇後的鳳鸞衛前幾日有一些人悄悄離開了京都,但卻死在了百裡外的官道上。”
楊潤泰眼神微縮道
“有人敢對鳳鸞衛出手?可曾查出凶手?”
皇帝冷笑道
“沒有,也不用查。”
楊潤泰瞬間心知肚明,他小心翼翼問道
“皇後的鳳鸞衛是要去”
皇帝沒有說話,但眼中卻有寒意滋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