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是我不願到此為止,宋先生想要怎麼做?”
宋淮安眯了眯眼,淡淡道:
“答案你應該想得到。”
韓飛想了想後,微微一笑道:
“既然宋先生都開口了,小子怎好不給先生一個麵子,那就算了吧。”
說著韓飛利索的收回短刃,宋淮安也沒有阻攔,等到韓飛主動後退三步後,他才轉頭看向了躺在地上,還在剛才的失神中沒有回過味來的崔明瑞,當然,對方此刻的樣子,可謂是慘不忍睹,鼻青臉腫,滿臉是血,那雙眼睛幾乎就剩下一道縫了。
宋淮安麵無表情,並未因此而又半點同情,反而緩緩說道:
“崔少爺,雖然說崔家是我稷下學院請來的客人不假,但既然到了此地,那就要遵守書院的規矩,這是最基本的為客之道,逾越規矩的事情,還是不要去肆意妄為的好,否則,宋某人要是真的計較起來,崔少爺回去隻怕也不好跟崔老爺子交代。”
崔明瑞在宋淮安的一番話下,終於漸漸清醒過來,他強撐著站了起來,先是看了看宋淮安,又看了看站在不遠處笑臉相迎的韓飛,隻覺心中有一團怒火和不甘,他指著韓飛,口齒不清的說道:
“宋先生,明明是他違背規矩,不但對我大打出手,還要殺我,先生剛才都看在眼中,先生理應先懲處那個混賬小子才是,怎麼反倒是先責備在下呢?”
宋淮安隻是眼神微微一瞥,崔明瑞便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顫,宋淮安輕聲道:
“是非因果,宋某人自然是看到了,崔少爺,事情的來龍去脈,你應該心中有數,難道真的要宋某人在這裡跟你好好辯論一番?”
崔明瑞心中微微一沉,他其實剛才也是一時心急,此刻雖然依舊有些昏昏沉沉,但頭腦卻清醒了幾分,宋淮安顯然不是剛剛回來,而是早就到場了,但他卻並未在韓飛出手前阻攔,而是在對方準備動手殺人前才恰如其分的出手阻攔,已然說明了他的態度,此事說到頭,若是真的錙銖必較起來,還是自己理虧在先。
況且,宋淮安在書院中的地位超然,哪怕自己代表的崔家,也不好輕易得罪,否則,這趟王霸之辯,隻怕自己什麼還未做,就要先被請出局了,那就太得不償失了一些。
崔明瑞雖然性格狂傲,但卻並非是蠢貨,孰輕孰重,自然是分得清楚,否則也不會被崔家如此栽培。
他強壓下心中的那一絲不甘,緩緩低頭行禮道:
“是在下一時衝動,無意觸犯了書院規矩,冒犯了宋先生,還望宋先生海涵。”
宋淮安淡淡說道:
“到此為止,下不為例。”
崔明瑞咬著牙道:
“知曉了。”
宋淮安沒有在說什麼,崔明瑞卻已經懂了對方的意思,在隨從的攙扶下,轉身向著外院走去,兩名供奉也都紛紛向宋淮安抱拳行禮後,緊跟著自己少主的步伐緩緩離開了王家的獨立小院前。
直到此時,宋淮安才重新轉過身來,看了看其餘幾人,李玉蓉和王固以及被王固拉著的王初瑤三人,這才匆忙上前行禮。
李玉蓉和王初瑤都是微微做了個萬福,輕聲道:
“見過宋先生。”
而王固因為本身是書院弟子,此刻見到宋淮安後,施的是儒家的弟子禮,雙手交疊在前,緩緩躬身道:
“見過宋師。”
盧長陵並未跟隨崔明瑞幾人而去,此刻也是膽戰心驚的站在原地,和王固一樣,匆忙行禮道:
“盧長陵見過宋師。”
宋淮安先是對李玉蓉和王初瑤微微一笑,對王固輕輕頷首,算是回禮,最後才轉頭看向了盧長陵,眼神依舊平靜,口中卻緩緩說道:
“聖人有言,君子愛財取之有道,也曾有言,君子養心,莫善於誠。盧長陵,你身為書院弟子,卻因一些私利而違背書院的規矩,你可知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