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指今天下午,你去見的那個孩子?”
宋淮安微笑道:
“我就知道逃不過先生的眼睛的。”
老人嗬嗬笑道:
“我已經是垂暮之年,早已老眼昏花,最多也就是耳朵還算靈光,雖說我是兩耳不聞窗外事,一心隻讀聖賢書,但既然是發生在書院中的事情,那也算是在窗內而不是窗外,自然還是會聽到一些的。況且,那小子的身上還帶著那樣東西,散發出的浩然意,我隔著幾裡地都可以清楚的察覺到,我就算想裝糊塗也不成啊。”
宋淮安再次微微行禮道:
“叨擾先生清修了。”
老人擺了擺手,示意無妨,繼續問道:
“他就是你先前跟我說過,在西荒鬨翻了天的那個薛若海的親傳弟子?”
宋淮安點了點頭,老人眯了眯眼,笑著說道:
“百聞不如一見啊,倒也有些意思。”
宋淮安輕聲道:
“他來的目的......”
老人打斷了宋淮安的話,隨口說道:
“你們的對話我聽到了,葉星士那個老家夥,一向是膽大包天,會有這樣驚世駭俗的想法,並不奇怪。隻不過,這老小子將注意都打到我稷下學院了,著實有些讓人不爽。”
宋淮安小心翼翼的問道:
“先生的意思是?”
老人嗬嗬笑道:
“我沒什麼意思,書院的事情,我早已不再過問,現在就是個在這裡讀書等死的老頭子罷了,所以,你不必考慮我的意見,你想怎麼做,我都無所謂。”
宋淮安苦笑道:
“可您畢竟是院長啊。”
老人一瞪眼道:
“什麼院長,等到王霸之辯結束後,我這院長的名頭就掛到你腦袋上了,以後我可就真的是自在輕鬆了。”
宋淮安長歎了一口氣,自家的這位先生,還是一如既往的灑脫,但他越是如此,自己便覺得壓力越大啊。
誰也想不到,就這麼一個平平無奇,住在一間隻能算是遮風擋雨的木屋中的老人,竟然就是稷下學院的真正執掌者,也是當今儒家一脈的最強者,不管在江湖還是廟堂上,都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,稷下書院的院長,李扶搖。
這位學問大過天,修為也同樣驚天的真正聖人,早在薛若海還未成名之時,在那位佛門聖人還未曾立地成佛之前,便已然名動天下,不過他靠的並非是自身的武學修為,而是那無人可比的縱橫才氣,詩文可成聖,學問亦可成聖,大夏的開國皇帝,曾經三番五次登門拜訪,隻求對方一策,卻求而不得,最後還要以禮相待,恭送出京都,足以可見。
老人見宋淮安愁眉苦臉的樣子,不由笑道:
“怎麼,這還沒坐上院長呢,愁什麼。”
宋淮安想了想後,還是回答道:
“還是那個小子的事情,他的身份有些特殊,不單單是紫薇閣的少閣主,還是薛若海的親傳弟子,最關鍵的是,他應該和韓家的那位也有關聯。如此複雜的身份,我不知道,該不該將他帶入書院中來。如今正是多事之秋,書院內部也有些不穩定的因素存在,若是在因為他,被牽連進更多的麻煩裡,那......”
老人瞥了一眼宋淮安,淡淡道;
“那什麼?你擔心書院會被牽扯過多,而陷入危險境地?”
宋淮安點了點頭,老人卻絲毫不以為意,反倒是懶洋洋的說道:
“淮安啊,你在東池劍山學的劍意劍術都被狗吃了嗎?怎麼膽子越來越小了,書院若是這麼脆弱,早在數百年前的那場浩劫中,已經煙消雲散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