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荒蠻國皇都,那座十二月樓上,中年儒士一如既往地站在樓台上,望著遠處的黃沙,心中不知在盤算什麼,這麼多年來,他幾乎沒有離開過這座可以望月的十二層閣樓,甚至已經習慣了在這裡獨處。
從他很多年前流落至此後,他就不喜歡在與人交往,即便有些不可避免的,也是多以談事為主,和任何人都沒有什麼私交可言。
樓下傳來了沉重的腳步聲,儒士沒有回頭,也知曉來人是蠻國的皇帝,這座樓可以不經過他允許就這麼堂而皇之登上來的,就這麼獨一位。
“先生,我有一個天大的好消息。你聽了一定會高興的!”
那位虎背熊腰,氣勢威嚴的皇帝登上最高一層後,腳步不停的走到了樓台上,臉上少見的多了幾分興奮之意,他坐上皇位以來,早已君心內斂,誰也看不出他的想法,如今能夠讓他如此破例,眼前這個人是個關鍵,但他要說的那件事也是關鍵。
儒士輕聲笑道:
“陛下,何事如此開心?”
蠻國皇帝沉聲道:
“朕剛剛得到消息,大夏那邊竟然對韓萬鈞下手了,就在幾日前,韓萬鈞被構陷,奉旨回京,朝堂對質,沒想到卻被人揭了老底,最後更是被他們那位皇帝給一下子撤去了所有職務,將他軟禁到了國公府中,現在大夏的邊境兩州已經沒有人統帥了。這是不是天大的好消息。”
儒士卻並沒有立刻露出笑容,反而有些深思熟慮的皺了皺眉頭,片刻後說道:
“陛下的消息可能確保是真的?”
蠻國皇帝沉聲道:
“確定是真的,大夏都傳遍了,你不知道,就在前兩日,鎮守在我西荒邊境上的韓家鐵騎,內部出現了嘩變,有數千人都被關押起來了,這是我們花費了不小的代價才得到的準確消息,絕對不會有錯,先生,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,我們出兵的時候到了!”
蠻國皇帝說著,眼中已經燃起了戰意,似乎已經和看到雍州被他攻陷的場景,儒士卻沒有他這麼好的心情,反而是臉色更為凝重起來,他開始來回渡步,眼中不斷閃爍著,似乎在認真盤算什麼。
蠻國皇帝見他這副態度,也是有些不滿,但還是強忍住情緒,默默站在那裡等候。
片刻後,儒士停下腳步來,似乎想通了什麼,不禁沉聲道:
“陛下,我勸你不要太早高興,在我看來,現在不是什麼千載難逢的機會,甚至一不小心就會讓西荒重蹈覆轍,萬萬不可貿然行事。”
蠻國皇帝有些生氣道:
“先生何出此言?”
儒士淡淡說道:
“在下雖然不曾見過韓萬鈞,但對這個人的情報和了解還是做了很多文章的,韓萬鈞絕不會是那種輕而易舉就就範的人,更不會這麼容易就讓皇帝撤了他的職位,況且,以當下的局勢而言,撤走韓萬鈞對大夏來說是最不利的事情,他們那位皇帝可不是蠢貨,相反還是一個十分厲害的帝王,不會看不懂這一點,所以這件事隻怕另有玄機。”
蠻國皇帝皺眉道:
“先生的意思是這是他們設下的圈套?”
中年儒士緩緩說道:
“未必是,也有可能是彆的事情,但小心無大錯。”
蠻國皇帝皺眉道:
“先生是否太小心了一點。”
中年儒士抱拳道:
“陛下,不是我太小心,而是此事太過蹊蹺,不得不謹慎對待,陛下應該知曉,我們和大夏遲早有一戰,但這一戰何時開啟,決定權目前在我們這裡,如今,我們比大夏更需要時間,等我們準備的差不多了,一舉定天下,倉促出手,隻會給我們造成不必要的麻煩,也有可能讓大夏找到了可趁之機。”
蠻國皇帝冷靜後,知曉對方說的有理,不僅問道:
“那依先生意思呢?”
儒士淡淡說道:
“這個時候,不但不能出兵,反而要勒令邊境的那些將軍們,要沉得住氣,不可貿然出手,無論發生了何事,都要冷靜下來,先靜觀其變再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