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到韓飛的話,吳生來了興趣,悠悠道:
“說說看,怎麼個凶險法?”
韓飛淡淡說道:
“黑子從表麵上看,是大勢所趨,占據半壁江山,攜大勢傾軋,將白子近乎合圍,已然是勝券在握,但實則卻隱憂重重,大勢之下,皆是隱患漏洞,稍有不慎,就會變成一盤散沙,滿盤皆輸。反倒是白子,雖然如今占據一隅,但首尾相顧,已然形成大龍之勢,將那一畝三分地嚴防死守,固若金湯,令人無從下手。這樣的棋局,表裡不一,吉凶不顯,自然是極為凶險的。”
中年人輕輕拍手道:
“好好好,我這棋局從昨日到今日已經有不下數十人來破局,但如你這般看得透徹的卻幾乎沒有,沒想到一個如此年輕的少年郎卻能將這殘局看的如此透徹,我倒是想要知道閣下的名字了。”
韓飛輕笑道:
“我叫右寺。”
吳生微微愣了一下,如此古怪的名字,還從未聽過,但他很快就反應過來,當即搖頭笑道:
“少年郎倒是有些意思,有死無生,你是要警告在下嗎?”
韓飛撇嘴道:
“大家心知肚明就是了,反正都不打算告知真名,還不如手底下見真章。”
吳生笑道:
“那我倒是想看看,麵對這樣的局勢,你想要如何破局?”
韓飛看了看棋局後,沒有多說什麼,隻是開始落子,而且是直接在白子合圍之處落子,如此落子,幾乎就是所謂的送子了,這讓中年人有些皺眉,韓飛說的頭頭是道,但這第一步就是如此臭的棋,這不是自相矛盾嗎?
但他沒有多說什麼,任由韓飛的黑子生根卻不管不顧,開始穩紮穩打,對黑子的縱深進行分割蠶食。
韓飛似乎也不在乎,而是一個勁的送子,很快,整個棋局便局勢逆轉,白子黑子交錯一起,但白子已然逐漸勢大,而黑子的大好格局,卻被斷裂成了好幾段。
中年人淡淡開口道:
“你要輸了。”
韓飛全然不理會,終於不再送子,而開始回過頭來,對被分割的黑子進行補救,中年人譏笑道:
“這會才開始找補,是不是晚了?”
韓飛依舊不答話,雙方又下了好一會,白子逐漸形成大勢,但中年人正準備落子收官的時候,卻突然愣住了,他看著眼下那最適合形成絕殺的一處位置,不知為何陡然察覺到了危險,仔細觀察後,卻發現棋盤上不知何時變得很亂。犬牙交錯,黑白逆轉。
韓飛終於開口道:
“黑子本就沒有贏的可能,即便一開始就彌補,也隻能是坐看白子穩固江山,最後雙方打個平手,但如此一來,棋局也依舊不能破除,但如果白子想要贏下此局,那就隻能對黑子進攻,可這樣的進攻一旦開始,在想要如剛才那般嚴防死守,就很難做到了。”
“我沒打算用黑子贏,但卻打算用黑子破了白子的勢,繼續下去,我會丟失很多地盤,可白子的固若金湯也同樣不存在了,哪怕讓你占據了三分之二,隻要我還有一息尚存,翻轉局勢,倒也不是沒有可能。更何況,我放在你地盤深處的那幾枚黑子,你以為是囊中之物,現在反倒有可能成為如骨在喉了吧,吃與不吃都似乎很難受啊。”
中年人也看出了其中的變化,想了想後,微笑道:
“破而後立,的確是一個辦法,可惜太險,若是用不好,滿盤皆輸,如此大的風險,不是上上之選。”
韓飛聳了聳肩道:
“我沒說是好辦法,但至少奏效了。”
中年人也不廢話,放下了手中的白子,對韓飛說道:
“有死無生,才能向死而生,少年郎,你上去吧。”
韓飛微微一笑,輕輕抱拳,意識尊重,轉身向著二樓而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