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是陸小鳳聽得這話，忽然來了興致，摸了摸下巴上那兩撇標誌性的胡子，挑眉看向她，語氣帶著幾分調侃：“說起來，方才公主設宴，那般隆重的場麵，你怎麼沒出現？你們既是表姐妹，理當一同待客才是。”
這話一出，上官飛燕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，眼底飛快掠過一絲慌亂，像是被人戳中了什麼隱秘心事。她下意識地攥緊了裙擺，指尖微微泛白，方才那股嬌俏靈動的勁兒，也散了大半。
不過這慌亂隻持續了一瞬，她很快便調整過來，垂下眼簾，聲音低了幾分，帶著恰到好處的失落與自嘲：“我雖與公主是表姐妹，可她終究是大金鵬國的金枝玉葉，是高高在上的公主。我呢？不過是個寄人籬下的孤女罷了。這般場合，哪裡有我上桌的資格？”
她說這話時，眼底翻湧的羨慕與嫉妒，半分不假。從小到大，她看著上官丹鳳錦衣玉食，看著她被眾人捧在手心，看著她擁有自己夢寐以求的一切——身份、地位，還有那份渾然天成的善良。
可上官丹鳳的善良，在她眼裡，卻成了最刺眼的炫耀。明明是同樣的血脈，憑什麼對方生來就擁有一切，而自己卻要仰人鼻息？這份不甘，如同毒蛇般啃噬著她的心，日複一日，從未停歇。
她這番半真半假的話，配上那副委屈又落寞的模樣，倒是合情合理地解釋了為何她與“上官丹鳳”從未同框出現。
“原來如此。”陸小鳳摸了摸胡子，恍然大悟般點頭，臉上的神情瞧著像是全然相信了這番說辭，沒再追問。
見他不再深究，上官飛燕暗暗鬆了口氣，懸著的心落回了原處。她眼底的陰霾迅速褪去，又換上那副活潑可愛的模樣，伸手挽住陸小鳳的胳膊，語氣嬌俏：“陸大俠，你不知道，這園子裡藏著好些有趣的地方呢，我帶你去瞧瞧好不好？”
說著，也不等陸小鳳回應，便纏著陸小鳳，嘰嘰喳喳地朝著園子深處走去，留下花滿樓與楊玉環站在原地，相視一笑。
兩人並肩沿著碎石小徑慢慢走著，周遭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，靜謐得很。沒走幾步，便見不遠處的假山後，一個小小的腦袋探了出來，正是方才跑開的上官雪兒。她警惕地望了望上官飛燕離去的方向，見兩人確實走遠了，才一溜煙地竄到他們麵前，小臉上滿是嚴肅。
“那個女人走了！”她壓低聲音，語氣篤定。
花滿樓微微側頭，唇角噙著一絲淺淡的笑意，溫聲問道：“你說的，是你姐姐上官飛燕？”
“她才不是我姐姐！”上官雪兒猛地拔高了聲音，又連忙捂住嘴，警惕地掃了眼四周，這才湊近兩人，聲音壓得更低，眼底滿是焦急，“我懷疑，我真正的姐姐已經被她弄死了！現在這個頂著‘上官飛燕’名頭的女人，根本就是個冒牌貨！”
這話倒是出乎楊玉環的意料。她挑了挑眉，饒有興致地打量著眼前的小姑娘，見她神色認真，不似說謊，便慢悠悠地問道：“哦？照你這麼說，現在這個‘上官飛燕’，又是誰？”
上官雪兒挺起小胸脯，語氣斬釘截鐵，帶著幾分孩童的執拗：“當然是上官丹鳳！”
楊玉環聞言，忍不住輕笑出聲，她蹲下身，與上官雪兒平視，指尖輕輕點了點她的額頭，語氣帶著幾分戲謔：“人家可是大金鵬國的公主，身份尊貴得很。你姐姐不過是個寄人籬下的孤女，她有什麼理由，要殺了你姐姐，反倒假扮成你姐姐的模樣？”
這話問得直白，也問得在理。放著好好的公主不做，反倒要扮作一個身份低微的孤女，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？
上官雪兒被問得一愣，臉上的篤定瞬間垮了幾分，她皺著小眉頭，掰著手指嘟囔：“我……我也不知道她安的什麼心。可是她跟以前的姐姐完全不一樣！以前的姐姐會給我糖吃，會陪我玩，可這個女人隻會凶我，還總是偷偷摸摸地跟人說話……”
她越說越委屈，眼圈微微泛紅，卻強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……
楊玉環看著上官雪兒那副執拗又焦急的模樣，眼底閃過一絲笑意。她自然清楚其中的彎彎繞繞——眼前這個“上官飛燕”是真的，反倒是那個端莊矜貴的“上官丹鳳”，才是她一人分飾兩角的偽裝。想來這小丫頭太過機靈，上官飛燕怕自己來回切換身份的把戲被拆穿，索性便瞞著她，卻沒料到反倒勾起了孩子的疑心，鬨得這般滿城風雨。
她抬手揉了揉上官雪兒柔軟的發頂，語氣溫和得像是在哄小孩：“傻丫頭，也許你姐姐隻是長大了。”指尖輕輕刮了刮她的小鼻子，“人長大了，總會有自己的心事，有要忙著做的事情，自然不能像以前那樣時時刻刻陪著你、給你糖吃了。她不是故意凶你，也不是騙你，隻是有些事，暫時不方便告訴你罷了。”
“不可能！”上官雪兒猛地搖頭，小臉上滿是倔強，眼眶卻紅了幾分，“我姐姐才不會這樣！她最疼我了，不管有什麼事都會跟我說，從來不會騙我！”她攥緊小拳頭，語氣篤定得不容置疑，“她一定是被害死了！那個冒充她的女人，把我姐姐的屍體埋在這個花園裡了！我知道地方，不信我帶你們去找！”
說著，她拉起楊玉環的衣角，就要往花園深處拽。小小的身子裡藏著大大的執拗，腳步又急又快，生怕晚一秒，姐姐的“屍體”就會消失不見。
楊玉環被她拽著往前走，故意放慢了腳步，語氣帶著幾分試探：“雪兒，你怎麼就那麼肯定，屍體在花園裡？你見過？”
“我沒見過，但我猜的！”上官雪兒頭也不回，小臉上滿是認真，“我經常在花園裡麵玩，對這裡的一草一木都熟悉的很，可是有一片地方，那裡的草生病了，大小剛好能夠埋下一個人。”
她越說越篤定，聲音都帶著幾分顫抖，卻依舊死死拽著楊玉環的衣角，不肯鬆手。“就在那邊，假山後麵的月季花叢裡！我帶你去看，挖開就知道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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