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晌，神針婆婆才放下帕子，眉頭緊鎖，沉聲道：“這針法，是‘纏絲透骨繡’，確是我刺繡一脈的不傳之秘，隻是……這繡帕的主人，絕非尋常繡娘。”
陸小鳳心中一動：“此話怎講？”
“你看這鴛鴦的眼睛。”神針婆婆指著帕上的鴛鴦，“這裡的針腳，看似是繡花，實則暗藏了‘透骨針’的暗器手法。每一針的力道、角度，都拿捏得分毫不差，若非身具深厚內功，又精通暗器門道，絕無可能繡出這樣的圖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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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頓了頓，又道：“這繡帕的主人，必定是個江湖好手，而且還是個將暗器與刺繡融於一身的高手。隻是老身活了這麼大年紀，卻從未聽過江湖上有這樣一號人物。”
陸小鳳的心沉了下去。
本以為能從繡帕上找到突破口，誰知線索到了這裡，竟又斷了。
神針婆婆和薛冰也幫不上更多的忙，陸小鳳在江南盤桓了兩日，終究還是無功而返。
回到京城時，天色已晚。他沒有回酒館，而是徑直去了平南王府。
江重威雙目失明，此刻正被安置在王府的偏院裡靜養。陸小鳳想著，或許能從他口中再問出些遺漏的細節，哪怕是一句無關緊要的話，也可能成為破案的關鍵。
偏院裡靜悄悄的，隻有一盞孤燈亮著。陸小鳳輕手輕腳地走進去，剛想開口，卻聽見裡屋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。
緊接著，一個溫柔的女聲響起：“哥哥，今日的藥你喝了嗎？大夫說這藥要趁熱喝，才能見效。”
陸小鳳腳步一頓，下意識地縮到了廊柱後麵。
隻見一個身著青裙的女子，端著一碗湯藥，從裡屋走了出來。她身形窈窕，眉目溫婉，正是江重威的妹妹，江青霞。
江青霞將藥碗遞給伺候江重威的丫鬟，又轉身去給爐子裡添了些炭火。火光搖曳，映得她的身影忽明忽暗。
陸小鳳本無意窺探，正想現身打招呼，目光卻無意間落在了江青霞的腳上。
那是一雙紅色的繡花鞋。
鞋麵是與那方繡帕同色的正紅，上麵繡著幾朵小巧玲瓏的梅花，針腳細密，紅得刺眼。
陸小鳳的呼吸猛地一滯，仿佛被一道驚雷劈中，腦子裡“嗡”的一聲，一片空白。
紅鞋。
又是紅鞋。
他想起青雲山劫鏢案時，常漫天描述的那個紅衣女人——腳上蹬著一雙紅色的繡花鞋，紅得像血。
他又想起上官飛燕死去的那天出現的那幾個女人，一個個腳上踩著的，赫然也是一雙雙紅得刺眼的繡花鞋。
因為當時查那案子的時候並沒有發現那些人有參與，所以他並未深究。可如今想來，那些人的身影，竟隱隱與神針婆婆口中“身懷內功、精通暗器”的描述，重合在了一起。
一股寒意，順著陸小鳳的脊背，緩緩爬了上來。
他死死地盯著江青霞腳上的紅繡鞋，指尖不知不覺間，已經攥得發白。
這件案子，遠比他想象的，要複雜得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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